唐僧見此山中情形,訝異道:
“悟能,你方才說這山中住了一位禪師,可為師放眼望去,並未見到有什麼禪院、寺廟,莫非是走錯了?”
豬八戒挑著擔子,一搖一晃地跟在後麵,聞言笑道:
“師父,別著急,再走走就到了,那禪師不住禪院,也不住寺廟,住的地方特別著哩。”
眾人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沿著山間小徑蜿蜒而上。
轉過一處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但見一棵參天香檜樹。
樹前,竟有一個巨大的鳥巢。
左有麋鹿銜花,右有山猴獻果,就連樹梢上,都有彩鳳齊鳴,正是一派仙家氣象!
豬八戒遙遙指著那鳥巢,笑道:
“師父,那便是烏巢禪師了!”
唐僧定睛一看,果見鳥巢之中,端坐著一位老禪師。
那禪師身著樸素衲衣,須眉皆白,麵容慈祥,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祥光。
唐僧連忙翻身下馬,整了整袍服,恭敬地走上前去,雙掌合十,深深一拜:
“貧僧玄奘,參見禪師!”
烏巢禪師睜開眼,見是唐僧,連忙起身還禮,麵上浮現出慈和的笑容:
“聖僧遠來,失迎,失迎。”
這時,豬八戒放下擔子,也上前拱了拱手:
“禪師,作揖了。”
烏巢禪師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哦?你不是那福陵山的豬剛鬣麼?昔日我路過福陵山,曾勸你隨我修行,你卻不肯。怎地今日有如此福分,竟能與聖僧同行?”
豬八戒嘿嘿一笑,撓了撓腦袋:
“前些年遇上觀音菩薩勸善,今日隨他做個徒弟,保他西天取經去也。”
烏巢禪師聞言,麵露喜色,連連點頭:
“善哉!善哉!浪子回頭,金不換也,你能有此機緣,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說罷,他的目光越過豬八戒,落在後方的林吾與孫悟空身上。
“這二位是?”
林吾上前一步,拱手為禮,神色從容:
“修士林吾,與觀音菩薩有一約定,護送唐僧一段路程,見過禪師。”
孫悟空也上前,學著林吾的模樣拱了拱手:
“老孫是唐僧的大徒弟,孫悟空。”
烏巢禪師見狀,連忙朝著二人還禮,口中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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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禮了,失禮了。”
一番寒暄過後,烏巢禪師再次看向唐僧:
“聖僧,此去西行路遠,路上虎豹妖魔無數,我這有《多心經》一卷,若遇魔瘴之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
唐僧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拜伏於地,懇求道:
“求禪師慈悲,傳授此經!”
烏巢禪師見他心誠,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盤膝坐下,口誦真言: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林吾站在一旁,靜靜聽著,這《多心經》他自然在斜月三星洞的藏書閣中讀過。
隻是,此刻聽烏巢禪師親口誦讀,確是不一樣的感覺。
“……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一經誦完,唐僧隻覺心中豁然開朗,連連拜謝。
烏巢禪師含笑點頭,將他扶起。
隨後,緩緩步入那巨大的鳥巢之中,朝著西方飄飄然而去。
唐僧見狀,又跪倒在地,朝著那遠去的鳥巢拜上三拜。
而林吾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心中思緒萬千。
他如今可以肯定,這烏巢禪師,絕對是靈山的佛老下界。
隻是不知,究竟是哪一位?
不過想來,原文中,這禪師作了一首小偈,偈中道出了黑風山之事,也道出了流沙河之事,甚至連未來要發生的一些劫難都隱隱點出。
這等預知未來的能力,絕非尋常羅漢、菩薩所能擁有。
要麼,便是如來、燃燈這兩位佛祖,他們的慧眼能洞觀三界,通曉過去未來,知道未來之事,倒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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