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愣了一下，嘴張了張又合上，耳根微微泛了點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麵的杯子，是老爸那杯水，剛添的，冒著白汽。
“啊~~~費費費~~~嘶~~~哈……”
他端起來就朝嘴邊送了一口，那水燙得很，他從嗓子眼裡擠出一串音節，把杯子放回桌麵，舌頭伸出來晾著……
“慢些喝……”李淵坐在對麵，端著茶碗看了他一眼，眉毛皺了皺，像是在跟著一起疼……
李軍伸手拍了拍兒子的手背，笑道：“還是不勞煩郡公了。你媽和我到時候會安排時間過來。”
李昊涼了會兒舌頭，餘光瞥見了窗外。
水泥路麵上，兩人兩騎正朝飯店這邊過來。
程處默騎在前麵，腰背挺著，阿羅娜跟在後麵，一身紅衣在晨光裡格外紮眼，馬尾束得利落。
兩人在飯店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程處默把韁繩往路燈杆上一係，阿羅娜也跟著係了馬，兩人推門走了進來。
程處默進門時步子邁得大，阿羅娜跟在他身後，進來後同時站住了。
程處默正要拱手行禮，李淵抬了一下手：“你們娃娃的事自己談，當我們幾個不存在。”
李軍和孫思邈也跟著點了下頭，各自端起茶杯往旁邊讓了讓。
程處默隻得拱了拱手，阿羅娜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肩，微微低頭，腰身彎下去，那是五溪部族對長輩或恩人行的禮。
李昊站起身，嘴角一勾，開口時先溜出一個字：“弟……妹……”他靈機一動，故作自然地接了一句：“妹……妹吃飯吧？誒呀~~~最近教兕子東北話，教習慣了，嘴瓢~~~我也妹有口音呐~~~哈哈……哈……”
程處默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了耳尖，整個人杵在原地低著腦袋不敢抬眼看人。
阿羅娜倒是大大方方直起身來，搖了搖頭，嘴角含著一絲笑意，聲音清亮：“還未來得及用飯，方才處默回去說了郡公願意幫忙的事，我們就趕忙過來了。”
“咳~~~嘿嘿……”李昊撓了撓後腦勺乾笑了兩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場麵安靜下來，程處默的臉紅得更深了……
“郡公，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定傾儘全力，做什麼我都願意。”阿羅娜往前邁了半步，接過了話頭，算是解了這尷尬。
李昊聞言擺了擺手：“我跟處默是兄弟，你……”他臨時換了個詞：“就是我妹子，別那麼客氣。至於怎麼安排你……”
沒等他說完，孫思邈的鼻子動了動，偏過頭看向阿羅娜，目光在她腰間那隻布囊上停了一下：“你身上帶著山蒼子？”
阿羅娜低頭摸了一下腰間的布囊，點了點頭：“五溪深山裡的果子，曬乾了裝在布囊裡隨身帶著。寨子裡的人從小到大都得帶著，能避山嵐瘴氣和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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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興趣：“可通草藥治病的道理？”
阿羅娜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驕傲：“小時候跟著洞巫學過幾年，如今已經是草婆了。寨子裡有人被蛇咬了，受了風，都是我治的。”
【草婆，年輕一代的洞巫，略通草藥，但巫術淺……】
孫思邈點了一下頭：“先來我這打打下手吧，等安排妥當了，也跟著學一學醫術。”
“好主意！”李昊正愁想不到怎麼安排阿羅娜呢，孫思邈堪稱及時雨，他嘴角一下子咧到了後腦勺：“中醫，道醫，薩滿，苗醫，現代醫學，嘖嘖嘖~~~咱以後這醫院簡直無敵了，集大成者！”
阿羅娜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按肩又行了一禮。程處默站在旁邊，臉上的紅還沒退乾淨，但已經多了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李昊揮了揮手：“阿羅娜，收拾收拾，搬教學樓住去。帶來的護衛……住程家莊。
程處默愣了一瞬，嘴張了張：“昊哥……程家莊地方大……”
話出口半句他就收了聲，昊哥的話聽起來像是要搶人似的，但他念頭才冒出一瞬，又立刻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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