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了，三過草地，部隊損失大半……好在終於北上了。現在來學習，正好喘口氣。”
開班第一天，全體學員集合在操場上。校長淩雲做了簡短講話，強調學習的目的是“把紅軍十年的戰爭經驗總結提高，適應即將到來的民族解放戰爭”。
李雲龍被任命為第三學習小組組長，組員包括孫玉清、楊景堂等十人。
第一堂課是政治課，由羅甫講授《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
坐在簡陋的木凳上，聽著深入的理論分析，李雲龍彷彿回到了前世坐在軍事學院教室聽課的日子。
這段時間他習慣在戰場上直接下命令，習慣看地圖、分析敵情，而不是討論“矛盾的特殊性”“戰爭規律”，還真有些不習慣。
但很快他就進入了狀態，並且琢磨出了不少新東西。
比如他擅長的伏擊戰，羅甫講到“知己知彼，集中優勢兵力打殲滅戰”時，舉的例子竟然和他打馬蓮鋪的戰鬥思路不謀而合。不同的是，他能從理論高度解釋為什麼要那樣打。
課後討論，楊景堂問他：“李師長，你打曲子鎮時，怎麼想到用政治攻勢和軍事打擊相結合的？”
李雲龍撓撓頭：“當時我沒多想這些，就覺得硬攻傷亡大，鎮上老百姓又多。”
孫玉清笑道：“這就是實踐經驗寶貴之處。我們這些打慣了仗的，缺的是把經驗上升為理論。”
學習生活緊張而充實。白天上課、討論，晚上在窯洞裡油燈下讀書、寫心得。
課程設置很全麵：軍事課有戰術學、戰役學、兵器知識；政治課有馬列主義基礎、中國革命問題；還有文化課——這是原身最頭疼的，但現在的李雲龍不存在這個問題。
軍事課上，李雲龍如魚得水。
講山地戰，他分享在隴東丘陵對付騎兵的經驗；講夜戰，他詳細講解端掉曲子鎮炮兵陣地的過程；講部隊管理，他總結獨立師“幹部衝鋒在前、撤退在後”的傳統。
特別是沙盤推演課，李雲龍的“戰場全圖”能力無意中發揮了作用。
他能迅速把握地形要點，準確判斷敵我態勢，幾次推演都指揮出色。戰術教員私下對校領導說：“這個李雲龍，是個實戰型人才，直覺準得驚人。”
一次討論“抗日戰爭的持久戰戰略”，李雲龍發言：“日本鬼子裝備好，我們一開始肯定打不過。但中國地方大，咱們跟他兜圈子，拖也拖死他！”
話雖粗糙，但說到了點子上。下課後，教員特意留下他：“雲龍同誌，你的觀點和中央的分析是一緻的。但你要學會用更準確的語言表達，比如‘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
這些辭彙其實李雲龍都知道，但原身給人的印象擺在那裡，不能轉變太快，得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最讓李雲龍期待的是每周一次的大課。有時是中央領導來講課，於階同誌講紅軍傳統，伍豪同誌講統一戰線，王祥同誌講政治工作。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教員的課。
那天，教員穿著一身補丁的灰軍裝，拿著一卷講稿，卻幾乎不看，就在土台上來回踱步，侃侃而談。
他講《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講《論持久戰》的初步思考，語言生動形象，道理深入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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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高潮處，教員突然提問：“我們為什麼要進行長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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