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驚雷藥」————這功業，便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影。
「善！」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三地試點，功成卓著！太子所呈四策，糊名、謄錄、考官輪換、監試院，利國利民，功在社稷千秋！」
他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李承乾身上，深邃難測，「承乾，此事——你督辦有方，做得——
甚好。」
李承乾從容出列，躬身行禮，聲音平和：「臣，李承乾，謝陛下褒獎！然臣不敢貪天之功。
此新製能行，全賴陛下聖心獨運，燭照萬裡，方定此興賢之策！
魏侍中及監試院諸公，秉公持正，鐵麵無私；三地州府官吏，恪盡職守，不辭辛勞！」
他略微停頓，語氣轉為懇切：「新製初行，難免瑕疵疏漏。
然三地之驗，已足證其利遠大於，乃為國取才、澤被寒士之良法！
臣鬥膽懇請陛下，恩準將此新製，推行於今歲天下諸道州試，及明春尚書省省試！
使天下士子，同沐聖化！」
「臣魏徵，附太子之議！」魏徵立刻高聲呼應，聲震殿宇。
「臣等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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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馬周等一批重臣及眾多出身寒微或持身清正的官員，齊刷刷出列，聲浪匯聚，氣勢如虹！
改革的力量，在此刻形成了強大的共鳴。
文臣班首，司徒長孫無忌眼簾低垂，仿佛在凝視禦階前的金磚。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寬大的朝袖下，手指卻已悄然攥緊。
三地捷報，尤其是那暴增的寒門比例和具體到籍貫出身的名字，如同最鋒利的矛，將世家門閥在選官上的傳統優勢刺得千瘡百孔，更將反對新製的理由碾得粉碎！
此刻若再出言反對，非但螳臂當車，徒惹人笑，更會坐實了門閥戀棧權位、阻撓賢路的惡名！
他隻能將翻江倒海的不甘與忌憚，死死壓入心底，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默陰霾。
[長孫無忌內心]：好個李承乾！步步為營，竟真叫他做成了！此子————果真心腹大患！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激昂附議的群臣，掠過沉默的長孫無忌，最終再次定格在李承乾身上。
這位儲君，正躬身等待著他的裁決。
殿內因科舉成功而激盪的嶄新氣象，與昨夜獲悉「驚雷藥」後那沉甸甸的猜疑，在他心中形成了強烈的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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