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釜底生花：又是天子門生。
李承乾卻從容不迫，將一箸清脆的芹芽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味這權力博弈的滋味。
待咽下，他才抬眸，眼神平靜如深潭：「治國如烹小鮮，火候急不得。」
他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練達，「欲速則不達，貪多嚼不爛。教化天下，亦當循序漸進，步步為營。」
他放下銀箸，指尖在紫檀案沿劃過一道無形的軌跡：「朝廷縱有淩雲誌，亦需量力而行。
既憂財力難支，何妨—由點及麵，先試先行？」
目光投向禦座，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長安，帝闕所在，自當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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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於長安城內，設「蒙養學堂」！凡適齡童稚，無論貴賤，皆可造冊入籍！」
李承乾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逐條列出：「免束脩！供書卷！賜筆墨！更由光祿寺撥專款，供其午間一餐！」
「使寒門稚子，亦能沐聖人教化，識文斷字，明理知義！」
「殿下！」房玄齡再也按捺不住，急聲進言，「此等規製，靡費過甚！縱隻在長安，歲耗亦恐————」
「房公！」李承乾斷然截住話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俯瞰全局的篤定，「勿囿於錙銖之數！此非靡費，乃社稷投資！」
他目光灼灼，仿佛穿透時光：「今日受此恩典之童子，他年長成—
」
「穎悟者，科舉入仕，金榜題名，必為陛下股肱，感念天恩浩蕩！」
「中平者，亦通文墨，曉事理，可遣往州縣鄉野，充任蒙學之師，播撒聖教星火！」
李承乾微微傾身，聲音陡然壓低，卻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更緊要者————」
他自光如電，直視李世民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彼等自啟蒙便受國恩，食君祿，讀君書！」
「於他們心中——
「6
「陛下，便是授業解惑、再造父母之君師！」
殿內燭火爆出一聲脆響！
李承乾的聲音如同驚雷，轟然炸裂：「他們，便是——天子門生！」
「天子————門生？！」
四字一出，如同定身咒語！
「哐當！」長孫無忌手中的銀箸脫手墜地，在光潔的金磚上彈跳翻滾！
「咳！咳咳！」房玄齡猛嗆一口羹湯，米粒濺上衣襟，狼狽不堪！
魏徵僵立原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魏徵內心]：天子門生？！又是天子門生！太子竟將此策————用之於黎庶童子？！此等手筆————此等格————！
而禦座之上——
李世民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當胸擊中！
他執玉箸的手猛地一抖，箸尖的炙羊肉「啪嗒」掉落在明黃龍袍上，洇開一團油漬！
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直，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瞬間凝固驚愕、
震撼、狂喜、貪婪————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名為「掌控」的熾熱火焰！
[李世民內心]：天子門生！普天之下，儘為天子門生？！
若此策成行————千秋萬代，億萬民心儘歸朕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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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世家門閥，什麼豪門蔭戶————在此煌煌大勢麵前，皆為齏粉！
殿內死寂，唯有更漏滴答。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又一道「天子門生」之策，震得魂靈出竅！
他們甚至無需去看皇帝的反應，那龍袍上的油漬，那失神的瞳孔，那微微顫抖的指尖————無不昭示著一個事實一太子此策，已如最鋒利的楔子，精準無比地釘入了帝王心中最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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