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統領，您冷靜點，屬下儘力！”軍醫連忙掙脫，拿出銀針先封住蘇婉清的幾處大穴，減緩毒血蔓延，然後小心翼翼地拔出毒匕，敷上止血解毒的藥膏。
蘇童生站在一旁，死死盯著軍醫的動作，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他的腦海裡，全是蘇婉清撲向他的畫麵，全是她嘴角帶血說“你沒受傷就好”的模樣。
若不是自己不夠謹慎，若不是自己露出破綻，她怎麼會受傷？
自責與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半個時辰後，軍醫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搖了搖頭：“副統領，蘇姑娘傷勢太重，毒匕傷及肺腑，毒素已經擴散，屬下……屬下隻能暫時保住她的性命，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天意。”
“天意？”蘇童生猛地踹向旁邊的桌案，桌案瞬間碎裂，“我不信天意！我隻知道，她必須醒過來！”
他走到床榻邊，坐下，輕輕握住蘇婉清的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你先下去，密切關注她的情況，有任何動靜立刻稟報。”蘇童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是。”軍醫不敢多言，收拾好藥箱悄悄退了出去。
後帳內隻剩下蘇童生和昏迷的蘇婉清，燭火劈啪作響，映著他憔悴的臉龐。
他讓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床榻邊，日夜守護，寸步不離。
營內的軍務，他全權交給王勇和陳默，隻在每天晚上，讓他們到後帳外簡要彙報。
夜色漸濃，帳外傳來王勇粗糲的聲音：“副統領，趙烈那邊有動靜了。”
蘇童生沒有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蘇婉清冰冷的手背：“說。”
“他派人聯絡了黑風嶺的馬賊，似乎要聯手攻城。”陳默的聲音帶著凝重，“另外，我們在營外抓獲了一名可疑之人，身上帶著趙烈的令牌。”
蘇童生眸色一沉。
趙烈果然趁他分心之際，搞起了小動作。
“審了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審了，他是馬賊的聯絡員，說趙烈承諾拿下鎮南關後，分三成財物給馬賊。”王勇道，“還說……趙烈知道蘇姑娘重傷，要在三日後發起總攻，逼你出戰。”
“卑鄙！”蘇童生一拳砸在床沿，震得燭火搖曳。
他怕驚擾到蘇婉清，立刻收住力氣，指尖重新覆上她的臉頰：“婉清，你聽到了嗎？那廝想用你逼我。”
“可我不會上當。”
“我會守住鎮南關，更會等你醒過來。”
帳外的王勇和陳默沉默片刻，陳默輕聲道：“副統領，我們已加強了城防，也派人盯著黑風嶺的動向，隻是……三日後的總攻，我們兵力不足。”
蘇童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援軍呢？鎮南王的援軍什麼時候到？”
“還沒消息。”王勇歎了口氣，“送信的人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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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童生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蘇婉清臉上。
燭火映著她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像易碎的蝶翼。
他想起兩人初遇時，她也是這樣安靜地靠在大樹下，被一群小混混欺負，他出手救了她，她卻反過來遞給他一顆野果：“謝謝你，我叫蘇婉清。”
後來他從軍，她偷偷跟在隊伍後麵，走了三天三夜，腳都磨破了，卻笑著說：“童生，我跟你一起打仗，保護你。”
這些年，她跟著他顛沛流離，吃了無數苦，卻從未抱怨過一句。
“婉清，”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還記得我們約定嗎？等邊境太平，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一間小房子，院子裡種滿你喜歡的桃花。”
“你說要給我生兩個孩子，一個像你，溫柔善良，一個像我，勇敢正直。”
“這些約定，你還沒兌現，不能食言。”
“你若有事，我絕不獨活。”
這句話，他說得極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話音剛落，他感覺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觸感。
蘇婉清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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