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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我剛瞧見,帶著嚴爺和馬爺過去的。”
“不是說都三個多月沒露麵了嗎?”
“人沒露,可這三個多月,你見哪條規矩鬆過?”
聲音都壓得很低。
可越低,反倒越讓人心裡發毛。
葉霄走得不快。
先去河街口。
再去碼頭。
一路上幾乎沒說什麼,隻看。
看攤位怎麼擺,看抽頭的口子是不是還乾淨,看那些原本最容易亂的地方,如今到底有沒有真按星辰堂的新規矩在走。
河街口,一個賣炊餅的小販原本正蹲著收攤,見他走過來,手一抖,差點把竹屜蓋摔地上。葉霄腳步沒停,隻淡淡看了一眼攤前那行記賬小牌。
牌上寫著今日收了多少,給了多少,誰來收的。
字不好看。
卻很清楚。
葉霄一句話沒說。
那小販整個人一僵,等人走過去以後,才後知後覺地咽了口唾沫。
旁邊賣魚的漢子低聲道:
“看見沒?”
小販聲音發乾:
“他就看了一眼,我心都提起來了。”
賣魚的漢子低頭理著魚網,悶聲道:
“人出來了,才知道前頭這三個多月為什麼能壓住。”
“這地方,終究還得看他。”
這話不大。
可落在周圍幾個人耳朵裡,卻誰都沒反駁。
葉霄沒在街口久停,最後一路走到碼頭邊。
河水拍著木樁,一下一下。
夜裡搬貨的人已經少了,可還留著幾個值夜的苦力。
他們原本沒有在意,結果擡頭一看,臉色都齊齊變了,下意識便站直了身子。
葉霄站在碼頭邊,看了看係船的麻繩,卸貨的木板,記貨的木牌,收口的位置。
過了片刻,才開口:
“這地方,管得不錯。”
嚴泉壓在心裡那口氣,終於落了下去。
馬武站在一旁,胸口那股悶了三個半月的火也像一下被撬開了一截,忍不住咧了下嘴。
這三個半月,總算沒白撐。
葉霄轉身時,忽然看見碼頭邊縮著個瘦小身影。
是個跑腿小童。
懷裡揣著幾枚銅子,明明凍得肩膀都縮著,卻還舍不得立刻走。
葉霄看了他一眼,偏頭對馬武道:
“以後這邊,夜裡別斷燈,也別斷人。”
馬武一愣:
“堂主是說?”
“燈一斷,人就會怕。”葉霄淡淡道,“人一怕,舊手就會長。”
“留一盞燈,留兩個人。”
“這地方的氣,就不會散。”
馬武聽完,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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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這一句落下,旁邊那幾個苦力看葉霄的眼神,也跟著起了變化。
原本隻是敬畏。
現在那層敬畏裡,終於多了一點真正能往心裡去的東西。
這一夜,葉霄沒動誰,也沒放什麼狠話。
可等他帶著嚴泉和馬武,從河街走到碼頭,再從碼頭走回星辰堂時,消息已經傳開了。
那個人又出現了。
河街、碼頭,還有那些原本浮著的人心,都跟著穩了一截。
他們知道,星辰堂那邊,真正的支柱回來了。
天色將明時,葉霄才回了家。
門一推開,屋裡那股熱氣便迎麵撲了出來。
不算多旺。
卻一下把外頭那層冷潮擋在了門外。
灶上溫著肉粥,鍋邊壓著兩個剛回過火的肉餅,火沒燒得很旺,隻留著一點細細的紅。
屋裡燈也沒全熄。
顯然一直給他留著。
葉母靠在灶邊的小凳上,原本像是眯了一會兒,聽見門響,整個人一下驚醒,先擡頭看了一眼。等看清真是葉霄回來了,她肩上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才一點點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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