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蓮和趙武聞言都愣住了。
去錢龍錫那蹭飯？
錢龍錫位高權重，怎麼可能請他吃飯。
碧蓮忙勸道：“大人，京城有宵禁，一更三點就敲暮鼓閉門，禁止行人外出，五更三點才開禁，這會兒眼看著就要天黑了，要不先將就在家吃吧。”
常威不以為然：“我吃個飯，聊個天，很快就回來。”
他換上常服，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
銅鏡裡映照出一張漫不經心的笑臉，眼角的笑紋裡藏著點算計，但他整個人又有些懶洋洋的，是典型的文弱書生形象。
很好，很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嘛！
崔岩見他照完鏡子就要走，忙道：“大人，錢龍錫可是跨越了萬曆、天啟和當今聖上的三朝老臣，您第一次到府造訪，是不是得帶點見麵禮？”
見麵禮？
常威笑了。
錢龍錫不但是三朝老臣，崇禎死去後，他還成為了南明複官過。
隻是不久就病逝了。
沒能堅持到清朝的建立。
但此人忠君愛國，正直慷慨。
當年魏忠賢當道的時候，他就豁出去性命和魏忠賢作對。
後來袁崇煥被懷疑，他又豁出去性命保薦袁崇煥。
這樣的一個人，帶禮物去找他，反而會被他看輕了。
“不用，本大人隻是去蹭個飯，交個朋友，哪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碧蓮見勸不住，隻好道：“那武哥，你陪大人去。”
……
常威和趙武初來京城，都不認路。
找了好幾個人打聽，才好不容易來到錢龍錫的府宅。
門房聽說是兵部的給事中，不敢怠慢，先把兩人請進去，才急忙去彙報。
此時的錢龍錫正在書房看著邊關輿圖沉思，書童忽然進來報：“大人，兵部的給事中常威來訪。”
“誰？”
錢龍錫一愣。
兵部的給事中他都認得，並沒有叫常威的。
書童道：“此人叫常威，據他說是新來的給事中，今天第一天來京城，且配有腰牌。”
哦？
兵部又來了個新的給事中？
他怎麼沒聽說。
不過，此人第一次來京城投石問路，不去找兵部尚書王恰，跑來找他做什麼。
“讓他進來吧。”
他其實不想見，但又好奇這個常威想做什麼，還是放行了。
不過，讓這種人來書房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他還是起身，親自迎到了院子的池塘邊，讓下人掛上燈籠，下了秋茶。
常威跟著下人穿過兩重月亮門，就看到一個穿著湖藍綢衫的老頭正坐在竹林旁的石桌前飲茶。
身材精瘦，表情嚴肅。
看起來不太好打交道。
常威笑眯眯走上前去行禮：“下官常威，見過錢大人。”
錢龍錫等他行完禮，這才轉身抬眸，看向常威。
麵容清秀，身材瘦弱，穿著樸素的便服，跟京城路邊的書生看起來沒什麼區別。
第一印象，不算太壞。
“坐吧。”
“多謝大人。”
錢龍錫親自給他倒了一碗熱茶，隨即就單刀直入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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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大人千裡迢迢，第一天來京城，不早點休日明日赴早朝，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我和常大人，好像沒什麼交情吧。”
還真夠直接的。
常威好笑又無奈。
正是因為他過於直接的個性，暗中得罪了無數人，才會在被冤枉下獄之後，沒人幫他說話。
要不是他清清白白，沒做過對不起崇禎皇帝的事情，隻怕要慘死獄中。
“大人此言差矣，我和大人雖沒正麵的交情，大人卻欠下官一個人情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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