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匆匆忙忙跟著小胖子趕到火藥局事故現場的時候，常威已經不見蹤影。
曾武峰在主動去找常威坦白從寬，和夾緊時間銷毀證據之間，選擇了後者。
奇怪的是，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裡，常威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下午申時，趙武帶著十幾個錦衣衛搬著桌椅來到火藥局的廢墟，並在廢墟之上，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公堂。
全部準備完畢，常威才隆重登場。
他身穿青色官服，腰佩陛下欽賜的鎏金令牌，手持尚方寶劍，大大方方坐到了從家裡搬來的八仙桌後。
趙武和崔岩如同兩個門神，站到了他的身後。
幾十個錦衣衛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等時候差不多了，常威砰的一聲拍下驚堂木：“帶嫌犯！”
很快，以曾武峰為首的火藥局廠監等三十餘人，全部被帶到常威的麵前，並紛紛被按到了地上。
曾武峰嚇得渾身哆嗦：“常大人，常大人，我是冤枉的啊，我……”
“曾大人不必驚慌。”
常威擺擺手，朝他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幾日前我當朝向陛下勸諫，說火藥局管理疏忽的時候，你肯定得到了消息，當時，你但凡把我的話放在心裡，稍微注意一點，也不會釀成今日之禍了。”
曾武峰見他一副想好好跟自己說話的樣子，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自然是把大人的話放在心上的，隻是那幾個手下喝了酒，不懂事，釀下如此大禍，我防不勝防啊。”
常威聞言笑了。
事到如今，還想甩鍋？
“曾大人，本官隻問你三件事。”
“第一件事，今年五月份和六月份，一共進硝石三千五百斤，硫磺一千斤，木炭八百斤，按官造火藥配方，應該出火藥一千八百斤，為何最後隻出了六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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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問賬冊的事情了！
曾武峰身上冷汗涔涔，但還算鎮定。
因為今天早晨王管事告訴他常威看了賬冊之後，他就準備好了說辭，現在隻要背出來即可。
“大人明察，這是因為煉造火藥，天氣潮濕，爐子火候不對，工匠失手等等，難免有所損耗。”
常威哼了一聲：“少了足足一千兩百斤，你跟我說是損耗？曾大人是覺得我沒腦子，還是覺得陛下好騙？”
“什麼？大人……”
怎麼把陛下扯出來！
曾武峰急了，連忙就想申辯，常威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再次拍下驚堂木：“本官已經查實，你們中飽私囊，克扣官銀，少買材料做假賬！曾武峰，你認不認？”
這小子，不讓人說話的！
曾武峰氣得臉紅脖子粗：“大人，我自然是不認，我……”
常威確實不想讓他說話。
因為沒這個必要。
“本官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你不要，那就算了，現在，本官問你第二件事。”
“你們入爐的硝石，是不是摻了黃土的硝石？你們用的碎磺，是不是受潮的碎磺？你們用的木炭，是不是劣等的木炭？”
此言一出，底下跪著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常威是真的要徹查此案。
不是隨便糊弄過去。
而一旦徹查，他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常威見他們愣住，一時間沒有回答，就直接道：“默認了？默認了就好，那本官繼續問你們第三件事。”
“什麼默認了？”
曾武峰急了，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大人，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一件也不知道。”
常威眯起眼睛假笑：“不知道？不知道沒關係啊，我說給你聽，現在我們先來說第三件事，不過在說之前，我想先請曾大人見幾個朋友。”
啪！
驚堂木一拍，聲音就揚了起來：“帶嫌犯！”
什麼？
還有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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