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尊大人，您這是……”師爺瞧著張耀采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張耀采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將供狀塞到師爺手裡。
“先生，你來評評理！林大人這是什麼話！你看看，他竟然隻給本官三日時間，就要將魏榮查清定罪！這不是強人所難嗎？簡直是豈有此理！”
師爺接過供狀，隻是粗略掃幾眼，便已是心驚肉跳。
“縣尊大人，您先息怒。依下官看，林大人行事，向來有深意，絕不會無的放矢。為何偏偏是三日？”
“大人您想，魏榮現在還不知道他管家已經招供，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三日，恐怕就是魏榮反應過來的極限時間！林大人這是要咱們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不給他任何串供和銷毀證據的機會！”
張耀采聽得一愣，胸中的怒火消散不少，可依舊愁眉不展：“話是這麼說，可……可魏管家還在咱們手上，他的家人都還在魏府，魏榮要是拿他家人威脅，他又反悔，咱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師爺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大人，這有何難？魏管家如今已是咱們的人，他既然有重大嫌疑，咱們正好可以借此做文章！”
“咱們就以防止魏管家家屬串供或被歹人滅口為由，立刻查抄他家！”
“將他的家人，全都請到大牢裡保護起來！如此一來，魏管家沒了後顧之憂，必然會對咱們死心塌地。而魏榮那邊，也就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張耀采腦中仿佛有道光閃過，瞬間茅塞頓開。
“妙啊！先生此計甚妙！”
張耀采激動地一拍大腿，“我怎麼就沒想到，如此一來，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快！立刻召集人手，跟本官去保護證人家屬！”
……
紫禁城，乾清宮。
暖爐燒得正旺，殿內溫暖如春。
戶部尚書蘇茂相跪在禦案前，一張老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色。
“啟稟陛下！鹽茶鈔引改為小額麵值拍賣，效果顯著！天下商戶踴躍購買，短短月餘，便為國庫新增京餉十五萬兩！”
龍椅上的崇禎帝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聲音裡滿是欣喜。
“好！好啊！蘇卿辦事得力，朕心甚慰！”
國庫充盈，邊關的軍餉就有了著落，這懸在崇禎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能稍稍放下。
崇禎剛要開口賞賜，卻見蘇茂相臉上笑容一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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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咯噔一下，眉頭微皺，沉聲問道：“蘇卿，可是還有何事？”
蘇茂相猶豫一下道，最終還是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道：“陛下……魏忠賢那老賊……眼看著到手的肥肉飛，心中不甘。”
“近來，他暗中挑唆九邊將領，聯名上奏，言說朝廷拖欠軍餉數月，軍心浮動……”
“什麼？”
崇禎帝猛地一拍禦案，剛剛還帶著笑意的俊臉瞬間陰沉下來，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蘇茂相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叩首，聲音嘶啞。
“陛下息怒！此事……確是戶部失職。老臣原想著，國庫空虛，待來年京餉入庫，便立刻補上拖欠的軍餉。”
“誰知……誰知那些往日裡極好說話的將領，竟會選擇此時發難！兵部那邊，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隻說兵馬調度，錢糧不管。”
崇禎帝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他心裡清楚，此時責怪那些邊軍將領沒有半點作用，反而可能激起他們的逆反心理。
後金在關外虎視眈眈，大明的江山，經不起任何內亂。
“邊軍之心，萬萬寒不得！”
崇禎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蘇茂相，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蘇卿，可有解決之法？”
蘇茂相支支吾吾半天，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最終還是頹然垂下頭。
“老臣……老臣愚鈍……”
拿什麼解決？
國庫剛有點銀子，全填進去都不夠。
可若是不給，萬一邊關生變，那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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