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公堂之上，張耀采剛剛派出衙役去傳喚魏榮。
還沒等衙役走出大門，魏榮就在十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魏榮仿佛不是來受審，而是來串門的貴客。
他對著堂上的張耀采拱拱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張大人，聽說我府上的奴才誣告本老爺，本老爺怕大人您被人蒙蔽，特地親自過來走一趟，澄清事實。”
張耀采瞧著魏榮那副囂張的模樣，心中怒火翻騰，恨不得立刻將魏榮拖下去打死。
可張耀采麵上依舊強裝鎮定，公事公辦的道：“魏榮，堂下之人狀告你多項罪名，你可認罪？”
魏榮聞言，竟是哈哈大笑，指著跪在地上的魏才，滿臉不屑。
“認罪？張大人，您莫不是在說笑？就憑他一個管家的話，就能給我定罪？”
“魏才這條狗，不過是嫉恨本老爺沒替他出頭，由著大人您將他關進大牢，心裡不忿，這才隨口攀誣罷了！他的話，一個字都信不得！”
魏榮的話音剛落，堂下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群情激奮。
“胡說！你這畜生，還敢狡辯！”
“就是！我們都是人證！”
張耀采猛地一拍驚堂木，製止了百姓的騷動。
“魏才，你說他罪大惡極，可有真憑實據？”
魏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高聲道：“回大人！小人有證據！”
“魏榮這些年放印子錢的賬冊，還有那些逼良為娼的契據，全都被小人藏了起來！就在……就在我婆娘的衣服裡縫著！”
魏榮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陰狠威脅。
“魏才，你可想清楚！你若是現在自己把所有罪名都扛下來，本老爺還能念在主仆一場，保你妻兒老小一世富貴！”
“否則，休怪本老爺心狠手辣，讓你們一家老小，全都挫骨揚灰！”
魏才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顫，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說。
張耀采將一切看在眼裡，冷哼一聲，高聲喝道：“來人！傳魏才之妻，魏武氏上堂！”
很快，一個麵容憔悴的婦人被帶到公堂之上。魏武氏瞧見跪在地上的丈夫，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魏才對著魏武氏重重點頭。
魏武氏心領神會，顫抖著雙手，當著所有人的麵，將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外衫脫了下來。
“嘶啦——”
魏武氏用力一扯，外衫的夾層被撕開，一遝遝泛黃的紙張瞬間散落一地。
衙役將那些紙張撿起，呈給張耀采。
張耀采拿起一張借據，高聲念道：“水關村村民張三，於天啟五年，向魏府借銀五兩，月息三分，利滾利……如今本息共計一百二十兩！”
“這上麵，不僅有你魏才的名字，還有你魏榮的親筆畫押，更有魏府的大印！你還有何話可說！”
魏榮瞧著那些字據，臉色煞白，但依舊嘴硬，尖叫出聲：“假的！都是假的！本老爺哪來這麼多銀子放貸！這都是你們串通好了，偽造的證據！”
“偽造？”
人群裡一個老漢再也忍不住，衝了出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借據，“大人！您看看我這張！這才是真的！”
“我當年隻借了二兩銀子，他給我寫的借據上，利息是五分！比魏才拿出來的還要高！”
“我家也是！”
“還有我家！”
一時間，數十個百姓紛紛拿出自己手裡的借據，上麵的利息，一筆比一筆高得嚇人，簡直是觸目驚心。
張耀采將那些借據一一收攏，猛地摔在魏榮麵前，怒聲斥道：“魏榮！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魏榮徹底慌了，看著那些白紙黑字的罪證，周圍百姓那要吃人的眼神，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指著張耀采，色厲內荏的咆哮道：“這都是汙蔑！你們……你們這群刁民，就是商量好了，合起夥來欺負我！”
“張耀采，你別得意！你要是不能公正裁決，本老爺就去西安府告你！告到京城！告禦狀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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