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朝。
乾清宮內一掃往日的陰霾，崇禎帝滿麵紅光，坐在龍椅上，聲音裡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喜氣。
“諸位愛卿，閹黨魁首魏忠賢已經伏法，其黨羽也儘數落網！京營叛亂平息，遼東軍餉之事亦有了眉目。內憂外患，暫得緩解！”
崇禎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昏昏欲睡的身影上，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欣賞與激動。
“此皆乃戶部侍郎林安之功！林卿，朕要重賞你！”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嗡嗡作響。
戶部尚書蘇茂相第一個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萬萬不可！林侍郎為國分憂，皆是分內之事，何須重賞？”
“若是人人都如林侍郎這般，立些許功勞便要大肆封賞，國庫如何承擔得起？”
“沒錯！蘇尚書所言極是！”
“請陛下三思！”
東林黨的官員們像是商量好一般，紛紛出列附議，言辭懇切，仿佛崇禎要做的不是賞賜功臣，而是要敗壞朝綱。
崇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放肆！你們一個個說得倒是輕巧！朕問你們，閹黨作亂之時，你們在何處？邊軍索餉，國庫空虛，你們誰能替朕分憂？”
“自己沒本事立功，便要攔著朕賞賜有功之臣？這是何道理！”
崇禎的咆哮在殿內回蕩，東林黨那幫官員頓時啞火，一個個漲紅著臉，卻不敢再多言。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全都彙聚到林安身上。
這位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年輕侍郎，此刻儼然成了眾矢之的。
林安打個哈欠，從隊列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對著崇禎拱手。
“陛下息怒。諸位大人所言，亦有道理。臣所做之事，確實乃分內之職。”
崇禎瞧著林安那副憊懶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林卿！你休要理會他們！朕今日便要升你的官，賞你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林安卻搖了搖頭，懶洋洋的道：“陛下，升官發財，臣都沒什麼興趣。臣隻想每日準點上下值，過幾天安生日子。”
“若陛下真想賞賜，便隨便在京郊，賞臣兩塊薄田，讓臣得空能去種種地，釣釣魚，臣便心滿意足。”
兩塊田？
整個乾清宮，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全都傻眼了。
他們絞儘腦汁，又是引經據典，又是陳述利害，結果人家林安根本不在乎，隻要兩塊田？
東林黨那些官員的臉色，更是精彩紛呈，青一陣，白一陣，像是吞了蒼蠅般難受。
他們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詆毀？
如何詆毀？
說他貪圖田產？
就兩塊田，夠乾什麼的？
蘇茂相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陛下，林大人高風亮節，臣等佩服。但重用林大人，亦需有度。前車之鑒不遠，切莫讓林大人，成為下一個魏忠賢啊！”
這話一出，不少官員紛紛點頭。
林安卻像是沒聽見，隻是默默地抬起袖子，看了看天色。
嗯，差不多了。
林安也不管殿上眾人什麼反應，對著崇三拱拱手，轉身便走，嘴裡還嘟囔著：“到點了，下班，下班……”
……
與此同時，天牢深處。
陰暗潮濕的牢房裡，魏忠賢披頭散發，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分往日九千歲的威風。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卻依舊陰鷙。
一個獄卒悄無聲息地走近，將一個饅頭從柵欄縫隙裡塞了進來，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
“乾爹，李將軍那邊，已經傳到話。隻是……袁崇煥的人看得太緊，怕是不好辦。”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饅頭裡摸出一張小小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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