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顫抖著手拿起那份供狀，隻見上麵熟悉的字跡和鮮紅的手印，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金磚之上，麵如死灰。
崇禎的怒火稍稍平息，將目光轉向那個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身影。
“林卿，你遭人如此誣陷，為何不為自己辯解？”
林安這才從隊列中緩緩走出，對著崇禎拱手。
“回陛下，臣以為，誰主張，誰舉證。他們既然說臣有罪，便該由他們拿出證據。”
“倘若臣拚了命地想要自證清白，在那些本就對臣心懷偏見的人看來，反倒成了心虛的表現，隻會落人口實，惹來更多非議。清者自清，臣相信陛下聖明，也相信蘇大人能查明真相。”
崇禎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拍案叫絕，朗笑道：“好！說得好！清者自清！”
他目光掃過殿下百官，聲音洪亮地高聲喝道：“你們都給朕聽著！都學學林安的氣度！日後若再有結黨營私，構陷同僚之舉，朕絕不輕饒！”
隨即，崇禎的臉色瞬間轉冷，聲音冰冷。
“李嵩身為言官，知法犯法，構陷賢臣，結黨營私，意圖霍亂朝綱！按我大明律法，嚴懲不貸！”
“傳朕旨意！李嵩革去官職，查抄其所有家產，三日後午門斬首示眾！以正朝綱！”
“其餘附議彈劾林安與蘇茂相的官員，一律降職一級，罰俸半年，以示警告！”
崇禎頓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朕今日把話放這兒！日後，但凡有構陷朝廷命官者，一經查實，不論官職高低，一律斬立決！”
早朝之上，乾清宮內一片死寂。
李嵩被拖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癱軟如泥，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冤枉。
那些附議彈劾的東林黨官員們，個個噤若寒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心中充滿了恐懼，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這林安如此難纏，布局如此周密，最後反倒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
林府。
春桃得知李嵩被問斬的消息，高興得在院子裡轉圈圈，嬌俏的瓜子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喜悅。
“少爺！您聽說了嗎？那個姓李的大壞蛋，今天午門問斬！真是大快人心！”
春桃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葡萄，蹦蹦跳跳地跑到林安身邊，獻寶似的說道。
林安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聞言隻是撇嘴道：“人都死了，你還這麼開心？”
春桃將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塞進林安嘴裡。
“當然要開心！這種壞人，活著就是浪費糧食，還會連累旁人！死了才好呢！”
林安嚼著葡萄，看著春桃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不由得笑道：“你這丫頭，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
宮宴前夕，朝堂總算恢複了難得的平靜。
沒了魏黨作亂，又敲打了東林黨，官員們各司其職，再沒人敢輕易挑事。
崇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每次見到林安，都要拉著誇讚幾句，搞得林安頭大不已，隻能找各種借口提前開溜。
終於，到了除夕宮宴這天。
宮中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祥和。
乾清宮內，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朝中重臣、王公貴族，以及那三名豪擲千金的富商，皆已到場。
酒過三巡，戶部尚書蘇茂相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崇禎拱手。
“陛下，老臣敬您一杯。此次宮宴，能辦得如此體麵，皆仰賴陛下聖明，更要感謝林侍郎的奇思妙想啊！”
“林大人不僅讓宮宴的花銷未動用國庫一分一毫，更是提議將拍賣所得的餘下銀兩，悉數用於日後的賑災救民，此等高風亮節，一心為國之心，實乃我等百官之楷模！”
蘇茂相這番話，立刻引來滿堂附和。
“蘇尚書所言極是！林大人當真是國之棟梁！”
“有林大人在，何愁我大明不興！”
皇親國戚們也紛紛點頭稱讚，畢竟這省下來的錢，日後說不定就能變成他們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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