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隻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為崇禎又滿上一杯酒。
王承恩在一旁，也是眼圈泛紅，“林大人，您有所不知。自您出現後，陛下臉上的笑容，都比往日多了許多。”
林安依舊不語。
崇禎的情緒徹底失控，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對著林安，“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林卿！朕……朕懇請你，能為朕之帝師！日後朝中大小事宜，朕的言行舉止，皆由你來悉心教導！”
林安被崇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他想也不想，立刻跟著跪倒在地，對著崇禎拚命磕頭。
“陛下快快請起！臣受不起！萬萬受不起啊！”
“為陛下分憂，乃是臣的職責所在！若今日陛下所言傳出去，恐怕……恐怕會引來朝野非議，於陛下，於臣，皆無益處！”
崇禎聽著林安的話，也漸漸冷靜下來。
他知道林安的意思，親自將林安扶起，眼中滿是真誠與欣賞。
“林卿，朕明白。朕不逼你。”
崇禎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朕今日便特批你，日後可見朕不跪，入宮無需傳召！朕與林卿之間，無需拘泥於那些繁文縟節！”
除夕夜那場有些荒唐的家宴過去六日，京城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慶氛圍之中，崇禎登基後的第一次新春大朝，便在乾清宮拉開序幕。
遼東八百裡加急的喜報，如同一陣春風，吹散了朝堂上最後的陰霾。
“啟稟陛下！遼東大捷！”
信使一身風霜，聲音卻洪亮無比，充滿了激動。
“劉應傑總督與趙國忠將軍，奉陛下旨意，在遼東推行軍屯製度，邊軍將士聞之，無不歡欣鼓舞，踴躍響應！如今遼東軍心大定，士氣高漲！”
崇禎帝聽聞此言，激動得從龍椅上猛地站起，臉上泛起抑製不住的紅光。
“好！好啊！”
“劉應傑與趙國忠辦事得力，當賞！傳朕旨意，賞劉應傑白銀千兩，趙國忠官複原職，官升一級！遼東所有將士，皆有封賞！”
底下百官見狀，紛紛山呼萬歲，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唯有林安，依舊站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心裡隻盤算著今日下值後，該讓春桃做些什麼好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林安剛想腳底抹油開溜，就被戶部尚書蘇茂相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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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林大人留步！老夫有話要問！”
林安撇嘴道：“蘇大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我下值。”
蘇茂相苦著臉問道：“林大人，您之前所說的那高產糧種，究竟何時才能有著落啊？遼東那邊可都等著呢！”
林安懶洋洋的道：“明年吧。”
“明年？”
蘇茂相聞言，頓時失聲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林大人，你……你莫不是在與老夫說笑？邊軍將士之所以如此積極推行軍屯，可都是衝著您說的高產糧種去的！”、
“如今您說要等到明年，這……這讓老夫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遼東數十萬將士交代啊！”
林安瞧著蘇茂相那副快要急哭的模樣，有些無奈。
“蘇大人，您急什麼？種子我確實有，但數量不夠邊軍所需。今年我需要些時間，進行育種，擴大種植規模。”
蘇茂相愁得直跺腳，“那可如何是好？如今話已說出口，糧種卻無法交付，豈不是欺君罔上，失信於軍？”
林安嘿嘿一笑道：“蘇大人莫慌，辦法嘛，倒也不是沒有。”
東北那可是後世著名的大糧倉，黑土地肥沃得很。
就算沒有高產糧種，隻要耕作得當，糧食產量也絕對低不到哪裡去。
“咱們隻需從國庫撥一筆銀子，用來製作新式農具。雖說糧種沒有改革，但有了利器，產量想必也能有所提升。”
說著，林安從懷裡掏出一疊圖紙，塞進蘇茂相的手裡。
“這是我閒來無事畫的幾張農具改良圖紙，蘇大人可拿去，交由工部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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