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走到那兩具屍體旁。
他熟練地摘下橫肉漢子腰間的儲物袋，神念一掃。
窮鬼。
比那個綠袍男子的儲物袋還要寒酸，裡麵隻有幾十塊下品靈石和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他隨手一揮，一道火光閃過，將兩具屍體連同地上的血跡，焚燒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片燈火走去。
山穀的入口，比他想象的要簡陋。
隻是兩座山壁之間，一道天然形成的豁口，被人為地拓寬了一些。
兩名穿著統一製式皮甲，氣息彪悍的修士，手持長戈，守在入口處。
煉氣期大圓滿。
而且，他們身上的氣息，遠比剛才那兩個劫道的散修要凝實，顯然是經曆過真正廝殺的狠角色。
蘇陽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銳利地在他身上掃過，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入集，每人十塊下品靈石。”
左邊的守衛，聲音冰冷，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
蘇陽沒有說話。
他隻是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塊下品靈石，隨手扔了過去。
那守衛伸手接住，掂了掂，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蘇陽的臉。
蘇陽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就這麼與那名守衛對視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名守衛的額頭，不知不覺間，滲出了一絲冷汗。
他從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黑衣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
那不是修為上的壓製，而是一種仿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純粹的殺氣。
“可以進去了。”
最終，是那名守衛，先移開了目光。
蘇陽這才收回視線，邁步走進了山穀。
在他身後，另一名守衛才低聲問道：“怎麼了？這小子有問題？”
“不知道。”
先前那名守衛，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
“但絕對是個不好惹的狠人。以後在集裡看到他，繞著點走。”
……
穿過狹長的入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股混雜著血腥，草藥，酒氣和各種古怪氣味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
這就是黑石集。
沒有整齊的街道，也沒有規劃好的建築。
入眼的，是一片混亂而又充滿著原始生命力的景象。
低矮的石屋，簡陋的木棚，甚至還有用巨大獸皮搭建起來的帳篷，毫無規律地散落在穀地之中。
昏黃的燈火，從這些建築的門窗中透出，將一張張或麻木，或警惕，或貪婪的臉，映照得光怪陸離。
地上，隨處可見擺著的地攤。
上麵放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沾著泥土的靈草，還未處理乾淨的妖獸材料，斷裂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看起來就來路不明的瓶瓶罐罐。
蘇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一切。
他的靈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悄然蔓延開來。
穀中的修士，數量不少，至少有數百人。
大部分，都和他之前一樣，是煉氣期的修為。
但其中，也夾雜著十幾道毫不掩飾的，屬於築基期的強大氣息。
有幾道氣息，甚至比他剛剛殺死的那個紅衣女子，還要渾厚幾分。
這裡，果然是魚龍混雜。
蘇陽收斂了自身所有的氣息，將修為壓製在煉氣期大圓滿的層次，混在人群中，緩緩前行。
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初來乍到，對一切都感到好奇又有些畏懼的年輕散修。
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絕對的冷靜與漠然。
他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相對安全，能夠讓他整理收獲，並打探消息的地方。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穀地中央，一棟明顯比周圍建築都要高大堅固的，兩層石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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