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雪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蘇陽,那張總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這個男人,比她預想的還要神秘,還要危險。
那無孔不入的幽語歌聲,連她都要依靠秘寶才能勉強抵擋,狂刀更是直接被迷惑心神。
可眼前這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不,他甚至比在客棧時還要平靜。
仿佛這片能讓築基修士隕落的絕地,對他來說,不過是尋常的後花園。
“你是怎麼做到的?”
紅雪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嫵媚與挑逗,隻剩下純粹的探究。
蘇陽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黑霧,望向那歌聲傳來的方向。
那裡的霧氣,更加濃鬱,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
識海裡,黑刀的震動,愈發清晰。
那股渴望的情緒,不再是微弱的傳遞,而是變成了急切的催促。
見蘇陽不答,紅雪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她向前一步,走到了蘇陽的側麵。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能無視幽語的影響,你的神魂強度,恐怕遠超同階。”
“但這裡是幽語絕地,光靠一個人,是走不到藥園的。”
她試圖用言語,重新建立起兩人之間的平衡。
蘇陽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頭,瞥了一眼腳下昏迷不醒的狂刀,然後,又抬起頭,看向紅雪。
他的動作很慢,很平靜。
但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紅-雪的心,沒來由地一緊。
“他怎麼辦。”
蘇陽開口了,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他問的,是狂刀的處置問題。
紅雪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蘇陽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狂刀,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一個廢物,留著也是累贅。”
她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冰冷。
“把他扔在這裡,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幽語絕地,危機四伏。
帶著一個昏迷的累贅,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個道理,她懂,她相信蘇陽也懂。
“好。”
蘇陽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身,便準備朝著濃霧深處走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扔下一個同伴,對他而言,就像是扔掉一塊路邊的石頭。
這份果決與冷酷,讓紅雪都感到了一絲心寒。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夠心狠手辣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子,比她更甚。
“等等。”
紅雪叫住了他。
蘇陽停下腳步,回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紅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瓷瓶,倒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
“這是‘避瘴丹’,雖然不能抵擋幽語,但可以讓你免受瘴氣侵蝕,節省靈力。”
她將丹藥遞了過去。
這既是一種示好,也是一種試探。
蘇陽看了看那枚丹藥,沒有接。
“我不需要。”
他的身體,早已被黑刀的煞氣淬煉得百毒不侵。
區區瘴氣,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紅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蘇陽的油鹽不進,讓她所有的手段,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丹藥。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她不再多言,轉身,走在了前麵。
這一次,她沒有再拿出羅盤,而是憑借著某種直覺,或者說記憶,辨認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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