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二聞言微微一怔,麵露幾分疑惑,拱手輕聲勸諫。
“陛下,宮中守衛森嚴,禁防周密,聖女殿下應當不會貿然入宮,陛下或許多慮了。”
上官夜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微涼的弧度,眼底掠過一絲深意,淡淡反問。
“你忘了她的另一重身份?她是高高在上的蛇族聖女,亦是血月樓現任樓主。宮中這些尋常守備、層層禁衛,你覺得,真的能防得住她?”
短短一語,點破關鍵。
血月樓遍布天下,眼線密布、術法詭秘、身法絕世,樓主之能,早已超脫尋常江湖高手與宮廷侍衛的掌控範疇。
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皇宮,於她而言,從無真正的壁壘可言。
星二瞬間恍然,神色微凝,即刻拱手請命。
“陛下,屬下是否傳喚,多名暗衛弟兄,隱匿在禦書房四周值守,以防突發不測?”
“不必。”
上官夜淡淡抬手,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底氣。
“別忘了朕昔日的身份。尋常異動、詭秘術法,尚且奈何不得朕。”
他曾經也是血月樓的人,曆經江湖權謀、生死博弈,見過無數詭譎手段,自有自保底氣,無需多餘人手畫蛇添足。
言罷,他再度叮囑,語氣添了幾分審慎嚴肅。
“速速下去準備茶水。記住,此事由你親自經手,親手置辦。宮中人多眼雜,暗流湧動,朕恐有人暗中作祟,在茶水中動手腳,挑撥朕與聖女的關係。”
星二瞬間領會帝王深意。
如今正是上官夜初臨朝之際,朝堂明麵上雖然已經被他握在手中,但暗地裡誰又說得準呢?
一旦茶水出了紕漏、傷及聖女,便會徹底撕破雙方和睦,引發無窮禍患。陛下此舉,是為杜絕所有小人暗算、離間的可能。
“屬下遵旨!”
星二躬身領命,轉身輕步退出禦書房,一絲不苟地親自去往茶房置辦清茶。
不多時,星二親手提著一個食盒,和一壺精致茶盞、淨壺歸來。
星二,拿起茶壺先給上官夜,倒了一杯清茶,然後將一杯溫熱清茶,穩穩置於禦案一側。
此時上官夜,已然放下手中批閱的奏折,指尖鬆開朱筆,抬眸望向窗外夜色,神色淡然自若。
“把窗戶打開。”他隨口吩咐道。
“是。”
星二不敢多言半句,即刻上前抬手,將禦書房朝南的雕花木窗儘數推開。
清風順著窗隙湧入殿內,吹散一室沉鬱的檀香,窗外宮樹青翠、朦朧的月光照耀大地,讓上官夜的視野豁然開朗,亦是給那位素來隨性、不喜拘束的來客,留足了入內的通路。
開窗完畢,星二身形微動,借著殿內梁柱陰影,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利落騰空,悄無聲息翻上高聳的房梁,穩穩隱匿於層層梁柱暗處,屏息斂氣,收斂所有氣息,靜默蟄伏待命。
禦書房瞬間恢複靜謐。
明窗淨幾,清茶嫋嫋,殿內隻有新帝一人端坐於禦椅之上,從容靜待。
人人懼蛇族聖女詭秘難測,可上官夜心知,這場如期而至的麵談,早已注定,避無可避。
清風穿堂,而他在靜候蛇族聖女臨門。
禦書房內,靜得隻餘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案上清茶騰起縷縷淡淡的白霧,嫋嫋向上,又被穿堂而過的風輕輕吹散。
上官夜端坐在禦椅之上,指尖隨意搭在禦案邊緣,神色平靜無波,看不出半分緊張。
房梁之上,星二屏住呼吸,整個人融進陰影之中,連呼吸都壓到極輕,手握腰間短刃,目光緊緊鎖著敞開的雕花窗欞。
片刻過後,一陣極輕的風聲,掠過窗沿,幾乎叫人以為隻是晚風拂過。
一道素色身影,如同一片落雪,悄無聲息自窗外躍了進來,足尖輕點地麵,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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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聖女一身淺銀繡蛇紋長袍,墨發鬆鬆挽起,手腕上那條紫色小蛇蜷成一團,閉著眼安安靜靜休憩。
她抬眼看向禦案後的上官夜,沒有行宮廷跪拜大禮,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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