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央真略微出神,片刻之後他對上了九井小姐的視線。
還沒等自己說話,九井小姐明亮的眼睛就已經彎成了月牙。
「看來白鳥你說錯了。」
「我倒是希望我自己說錯了。」
白鳥央真聳動肩膀,並沒有任何窘迫。
要是書本能夠大賣,他高興還來不及。
隻是排隊的人屬實有些奇怪。
「難道是那些鐵路公司發書券了?」
白鳥央真看著清一色的製服發問,這群人一般都會紮堆出現在居酒屋或者是風俗店當中。
書店對於工作忙碌的他們來講,應該算是邊緣地帶。
「大概率是被你的書吸引了。」
《鐵道員》?
九井小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作為和這本書極其接近的職業來講,確實會被這本書「感化」。
隻是……契機呢?
白鳥並不相信他們會聞著味就過來。
「算了,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直蹲在這邊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白鳥央真自問也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當下直接帶著九井小姐朝著書店走去。
直到靠近之後,他們才發現端倪。
一個看起來接近中年,同樣也是穿著製服的電車工作人員正在幾個排隊的人麵前手舞足蹈地講一些什麼。
關於他講的東西,根本都不用猜,光是看著他手上那本《鐵道員》就已經能夠猜到了。
「過去看看。」
白鳥央真朝著那邊努努嘴,九井小姐很快領會了他的意圖。
他們走近之後……
「報紙上雖然說的有些誇張,不能稱之為拯救一代,但是我覺得拯救我們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我們的工作內容很苦,這一點也隻有我們自己知道。
每天要做的事情不計其數,每天應對的事情要是寫成日記,大概率得用一節車廂來拉都不算完。
我相信我們都認為這份工作是沒有意義的,就比如我們都認為活著是沒有意義的。
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賺錢,閉上眼睛做的夢還是賺錢。
似乎活著的目的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變成了不讓自己餓死,不讓家人餓死。
於是我們行將就木的做著這些工作;枯燥,重複,無趣……」
這位講話的人頗有一副政客競選的模樣,他又像是近代東正教的傳教士一樣,傳遞著《鐵道員》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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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直到我讀到了這本書。
這本書給予了我工作的意義。
它讓我知道了工作是為了什麼。
並不是那些苦悶而又煩躁的事情,也不是每天發不完的牢騷。
這位乙鬆站長守著每天隻有三趟車的荒涼小站,在暴雪當中挺成了一根人形信號燈。
但我們新宿站呢?
三百萬!
三百萬的人潮!
被醉漢吐過滿身,處理過各種的延誤……」
他豎起了三根手指,看起來十分的激動,甚至站在幾米外的白鳥央真都能看到他漲紅的臉色。
「他看起來很激動。」九井小姐也是同樣的看法。
然而這種簡陋的「演講」還在繼續。
「就連我們都沒有正眼看過的工作,被這位作者老師寫出來了。
那些瑣碎的事情,無聊的流程還有不被人理解的工作。
這些東西全都被他寫出來了。
但是他不隻是寫出來,更像是立起了一個標杆。
天吶,我們這個行業居然還有標杆了!
他就像是在一個荒野之上豎起了一個信號燈,指引著電車不斷地往前往前……」
聽到這番話之後,九井小姐的笑容更是燦爛。
「看起來,白鳥的文字很深入人心。」
白鳥央真看著這位賣力推薦《鐵道員》的中年男人,心中也是暖洋洋的。
《鐵道員》已經不再是上輩子的《鐵道員》了,對比起淺田次郎,這個時代的《鐵道員》有著更多白鳥央真的影子。
這也導致了在整體行文風格上,白鳥央真做了更加柔化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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