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日軍的轟炸機悄然而至,並向玉山縣城的城牆區域投擲了數十枚硫磺彈。
城牆區域正由最擅長防守的閆森帶著三營的兄弟在繼續加強修繕工事。
他們還不知道自已即將麵臨什麼。
聽到鬼子轟炸機的聲音。
閆森和三營的兄弟還單純的以為隻是一次平常的轟炸,於是就近找了掩體進行躲避。
一切都太遲了。
第一枚硫磺彈拖著長長的黃白色尾焰墜下,精準地砸在城牆中段。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噗”響,彈體瞬間碎裂,粘稠的凝固汽油如同被打翻的火油桶,向四周濺射開來。
接觸空氣的刹那,火焰“騰”地竄起三米多高,凶猛的烈焰迅速融化磚石、木構和士兵的身體。
跟著,第二枚、第三枚……幾十枚硫磺彈跟密匝匝的火流星似的,往城牆各個地方砸。
有的直接穿破簡單的防禦工事,在紮堆的士兵中間炸開;有的掉在木頭瞭望塔上,眨眼就把塔變成了直衝天上的大火把;還有的順著城牆裂縫流下去,點燃了堆著的彈藥箱和物資,一連串爆炸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一時間,整個玉山縣城的城牆成了一片火海。
硫磺彈帶來的地獄景象烙印在每個目睹者的心頭。
城牆區域烈焰熊熊,黑煙滾滾,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焦糊的惡臭。
閆森營的陣地在火海中徹底崩潰,慘叫聲不絕於耳。
顧沉舟站在稍遠處的製高點,望遠鏡的視野裡,是人間煉獄:有人瞬間化作焦炭,有人渾身浴火,如同火炬般哀嚎著從高聳的城牆上翻滾墜落……
顧沉舟的心,頓時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
“狗日的小鬼子!”顧沉舟咬牙切齒。
但眼下根本不是悲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組織救援和不讓火勢擴大,要是火勢蔓延到全城,那才是真的完了。
一個優秀的指揮官不管麵對多麼慘痛的情況,都必須保持冷靜,為全局考慮。
因為,這是為剩餘的將士的性命負責,以及不讓那些死去的戰友白死。
“快!衛生隊,警衛連,以及所有沒有緊急作戰任務的人員,給我全都上去救援,記住,能救多少個就救多少個!”
頓了頓,顧沉舟咬牙叮囑道:“但不要靠近城牆燃燒的核心區域,別再把自已給搭進去了!”
當然,城牆燃燒的核心區域早就沒人了,隻剩下一具具碳化的屍體。
就這一次攻擊…三營兩個連沒了…剩下的一個連也幾乎失去戰鬥力…幾百個朝夕相處的兄弟瞬間化為飛灰。
一股難以抑製的悲憤在顧沉舟胸中翻湧,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看向那片已成熔爐的城牆。
眼下的情況,城牆已成死地,不能再填人命了,隻能放棄退到城內和鬼子打貼身戰,巷戰。
“命令!”顧沉舟的聲音因壓抑著巨大的悲痛而嘶啞,“放棄城牆!各部,立即撤入城內!依托姚營之前構築的地下掩體和巷戰工事,準備巷戰!”
部隊迅速後撤,脫離火海。
悲傷的氣氛籠罩著幸存的士兵,尤其是閆森營的殘兵,個個雙眼赤紅,緊握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城內,殘垣斷壁構成了天然的迷宮。
姚若振營之前挖掘的眾多地下室和精心構築的交叉火力點、隱蔽射擊孔,此刻成了寶貴的依托。
顧沉舟見此心中喜悅,對和鬼子打巷戰多了幾分信心。
顧沉舟迅速調整部署,將團部設置在縣政府,同時調警衛營一個連幫助固守縣政府核心建築,作為最後的堡壘和指揮中心。
將炮營隱蔽於城內相對安全的預設陣地,因為巷戰的限製,炮營很難發揮作用,但顧沉舟心中已有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
將機槍營的重機槍分散配置,扼守關鍵街口和寬闊地帶,提供火力封鎖,確保鬼子每往縣政府推進一步,必須付出足夠慘痛的代價。
其餘三個步兵營及警衛營的主力,全都化整為零!
以排、班甚至小組為單位,分散埋伏於城內各處廢墟、房屋、地下室。
顧沉舟對他們下達的戰術很明確,以三人一組,兩人持步槍負責中距離點殺和掩護,一人持衝鋒槍或捷克式輕機槍負責近戰爆發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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