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抬起，在身前虛劃。
一串細密的符文在她掌前依次亮起，那些符文之間沒有明顯的連接，像是懸浮在海水中的紅色顆粒。
符文亮起後，她腳下的灰色水域開始緩慢地回縮，像是被喚醒的事物正在聚集到它的持有者身邊。
那些灰色的光向她的鐮刀刀柄方向聚攏，虛空在震顫、開裂。
仿佛有什麼存在要降臨而來。
她將鐮刀向上舉高了一些，刃麵與海流垂直，手腕下沉。
隨著她略微壓低身體，鐮刀的刃口在海水中劃出一道細長的亮線，像是灰色的光沿著一道指定的軌跡滑出，並不斷向前伸展。
那道灰色氣息在前進的過程中逐漸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輪廓。
像一麵被緩慢打開的門。
門後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麵孔，沒有具體的五官，隻有眼睛位置的凹陷，那是無數被鐮刀收割的靈魂的聚合，形成了一尊與死神本人形態相近的虛影。
那道虛影正在成形，它的邊緣是深灰色的，半透明，像是由霧氣構成的某種存在。
它並不高大，可在生命的視野中，它好似能取代所有的視線。
虛影沒有動，也沒有發聲，隻是懸浮在死神身後，如同一件被展開的披風。
它開始朝著李善仁移動。
沒有急衝或瞬移，隻是沿著一條筆直的路徑向李善仁靠近。
「錚！」
李善仁一劍揮砍，猩紅劍氣將虛空都斬開了。
那道劍光與虛影撞擊時，沒有出現碰撞應有的聲響或震盪。
劍光穿過了虛影的胸膛，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虛影繼續前進，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它在視野中保持著接近的速度，那兩處凹陷的眼窩中浮現出一點微弱的灰色光芒。
李善仁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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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兩者之間的距離仿佛恆定一般。
「沒用的，我一開始的攻擊，就是標記。哪怕你傳送到世界的另一邊，它與你距離始終不變。」死神搖頭，「這件來自上古紀元的死亡神器，會收割走你的靈魂。」
那道灰色光芒隨之擴張，將它的輪廓包裹成一團灰白色的光團，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直接撞入李善仁的身體。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劍鋒垂向地麵，他的胸廓起伏停止了片刻。
他的識海深處，那片暗紅色的海水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上翻湧。
血浪從四麵八方向中央匯聚，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從底部向上推擠。
那些碎骨、殘肢、破碎的甲冑碎片被浪頭捲起，沿著海麵漂浮，又被更高的浪頭覆蓋。
虛影出現在那片血海上方。
它懸浮在血海表麵的上方大約數丈高處，灰色輪廓在海麵上投射出一道細長的陰影。
凹陷的眼窩中那兩點灰色微光正對著海麵下方，像是在尋找什麼。
它的視線越過海麵，停留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正中央——
那裡漂浮著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正浸泡在暗紅色的海水深處。
虛影俯身。
黑袍邊緣探出數十根灰色觸手，穿過海麵，穿過層層血水，落在那道輪廓表麵，開始纏繞、拖拽，想要將其拉出識海。
血海原本是平靜的。
李善仁一路吞噬的無數生命本源沉積在海底，像厚厚的淤泥，層層堆疊，已經沉寂了很久。
虛影的觸手觸碰神魂的那一刻，像一根針紮穿了那些沉積層。
感知到外來的威脅，血海開始產生異動。
海底鬆動，氣泡從泥沙中湧出，先是細碎的一串，然後是整片海床都在隆起。
暗紅色的海水開始翻湧，一道浪頭從海底升起來，將那些觸手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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