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話音落下,蹄聲漸近。
天際裂縫中傾瀉的病潮,在詭異的馬蹄聲中忽然凝實了數倍。
江歧腳下,青山從院落的邊緣開始飛速融化。
參天古木的樹皮大片剝落,山岩坍塌。
四周翻滾的雲層與空氣,眨眼間便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池沼裡。
一匹骨瘦如柴的白馬,從天傾之處的裂痕中緩緩現身,於池沼之上踏霧而行。
它身上的每一根肋骨,都隨著每一次呼吸自行向兩側裂開,又緩緩扣合。
致命的病氣不斷從骨縫中逸散,將周圍的空間腐蝕得滋滋作響。
“難怪......”
腐綠的沼澤下,卻有一道聲音平靜響起。
“這就是你明知有滿月神降,還敢揚言捕月的底氣?”
白馬之上,一道身負灰白板甲的瘦高輪廓,緩緩凝聚成型。
人影的每一處都被斑駁厚重的甲胄覆蓋。
甲胄的接縫間隙中,不斷有暗綠的毒霧翻湧而出,化作一張張哀嚎的人臉。
瘟疫騎士垂下眼眸,俯瞰著下方的池沼。
腐爛的神國表麵,沼澤中竟開始有氣泡接連冒出,隱隱有沸騰之意。
青山池沼,竟封不住來敵!
瘟疫騎士麵無波瀾,慢慢伸出了右手。
漫天腐朽集於一點,病潮大弓應聲彙聚!
弦上無箭,長弓卻被他一點點拉開。
弓弦圓滿的瞬間,白馬嘶鳴!
古老的神性音節,震蕩現世!
【枯。】
弦響之處,無箭射出。
可一根由腐疫凝聚的巨矢,已從池沼最底部自下而上逆衝,頂著青銅身軀一路撞碎層層毒霧,直貫雲霄!
“好!!”
神國最中心的院落裡,原本周圍正不斷蔓延的鏽跡,在這恐怖的一擊下開始飛速退去。
重新開始跳動的鬼火中,瘟疫終於從方才難以置信的一幕中脫離,開始大口喘息。
“媽的.....難道我還在一場幻境裡?”
門扉之力雖然逆天,可當整理記憶後,至少有跡可循。
但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擊碎了瘟疫的認知!
對方僅靠四輪轉印,便逆向補全了尊名!
後續,更是憑一場並未完全成型的神降,便一口道破了他隱藏最深的秘密!
“就連諾梵和混沌都不知情......”
瘟疫盯著天際翻滾的病潮,瘦削的臉龐扭曲在一起。
“怎麼可能還有認識四騎士的家夥活著!”
同時,方才青銅麵具下說出的名字,也讓他十分疑惑。
“張宰道......東方人?”
最先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便是天璣總署第一區的五族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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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塔竟然還在暗中跟王庭打過交道?”
話音未儘,瘟疫發出一聲悶哼。
他原本就皮包骨頭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沒有祭品供給的白馬騎士,正瘋狂抽取他的神血與本源。
源自神魂深處的空虛與眩暈,逼得他不得不掐斷所有雜念。
高空之上,白馬騎士再度拉滿了弓弦。
弦響,箭至!
剛在雲端穩住身形的青銅人影,被兩道腐綠流光迎麵貫入胸膛。
狂暴的神力在半空炸開一圈墨綠的漣漪。
還不待江歧墜落,第四根箭矢已然破空而至,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青銅麵具!
江歧一路貫穿池沼,被狠狠射入大地。
漫天病潮順著坑洞倒灌而入,眨眼間便將下方徹底淹沒。
“果然.....混沌那家夥也騙了我們。”
劇烈的碰撞,立刻把瘟疫的思緒拉回了當下。
他的語氣又帶上了陰狠。
“居然信誓旦旦地說相隔一百五十年,繼承者便絕對無法調動使徒相護。”
瘟疫隔著沼澤望向已經被接連四根箭矢命中,徹底壓入大地的青銅人,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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