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江歧已經閉上雙眼許久。
自遭遇海洋聖子開始，所有的細節正不斷於腦海中回放。
神性回歸，不可阻擋！
自黑暗時代以來，從未有任何生命能潛入西方議會。
以神性相認的純血者之間，戒備心幾乎等於沒有！
若非自己屢次三番主動冒著風險追問，徹底跳脫出海洋一脈原本的框架，瘟疫同樣不可能察覺到異常。
江歧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既然如此......
是混沌聖子在斬龍一事上，騙了所有人？
但此舉卻真實把當代議會絕大部分年輕人，全部當成炮灰推入了這片舊日戰場！
賭上未來，意義何在？
沉默間，蒙驁已經記下了災厄中所有需要重點關注的名字，也知曉了人族三分之事。
“聖朝雖隕......”
他終於開始緩緩收斂情緒。
“後世，陛下可還安好？”
“重傷跌境，末路之下遭騙局囚禁。”
江歧看著躍動的火苗，聲音低沉。
“而後被當成耗材，接連不斷抽取了一百五十年。”
劈啪！
火星四濺。
蒙驁身後的戰鬼虛影不受控製地浮現，無聲咆哮！
老人的目光始終沒從江歧手中的逆鱗離開，聲音愈發嘶啞。
“......何人設局？”
江歧終於睜開了眼睛，望向天穹。
當談到張宰道，他難免想起第四使徒的評價。
古佛甚至對禁區的存在有所預知，並把三位代行人都拖入了啟世之戰。
隻是無人知曉，三方禁忌之力間，並不平衡。
“一個極端的真小人。”
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感慨。
“但也是一個縱使在黑暗時代，也可稱驚豔的騙子。”
江歧沒等蒙驁繼續發問，主動說了下去。
“秦王被保全萬民，人族不朽的謊言所騙，主動付出了一切。”
“然後......堅持到了今天。”
蒙驁周身再無任何氣機湧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也已經徹底隱沒。
隻是唯獨一雙蒼老的眼睛，隱泛寒光。
“難怪......”
毫無傳送波動，聖朝無人可察，隻因一切於長河中逆淌！
當如此數量的災厄天降，層層布局之中必露破綻。
以大將之力想抓住其中端倪，不難。
可眼前之人口中的今天，卻已隔著整整一百五十年的時光！
方才青銅甲胄下展露的驚天偉力，此刻終於跟這漫長的曆史連接到了一起。
“逆鱗在手......是你救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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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歧點頭。
還不等他出聲，黑影猛降！
“說來可笑，言談至此，還不知小友姓名！”
蒙驁已經五體投地。
“但，請受老夫一拜。”
被掐斷的神降，遠超年齡的見識與逆天戰力，加之逆鱗當前。
蒙驁再無半分質疑。
江歧連忙起身，上前一步托住老人的手臂。
“小子江歧，將軍不必如此！”
可蒙驁卻一把將他推開，固執維持著叩首的姿勢，紋絲不動。
“江歧小友......”
“知陛下仍在，吾心甚安。”
氣浪自蒙驁體內驟然爆發，逼得江歧退後半步，站直身體立於前方。
火光在扭曲的氣浪中越躥越高，將老人的粗布麻衣映得血紅。
“可知聖朝隕落......”
“吾心不甘！”
感知中，百裡之外，神戰殘留的痕跡尚未平息。
屏障外，烏氏商隊人人帶傷。
無法種植的曠野，至今未亮的夜色，函穀關內，萬家燈火通明！
一切分明都無比真實，觸手可及！
接下來的字眼，對蒙驁來說似乎極為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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