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完,她就反應過來了。
一個剛剛遭受襲擊、還在倉促逃跑的人,會有時間給自己的脖子仔細纏上繃帶嗎?會這麼巧就隨身攜帶繃帶嗎?
殺人狂還在後麵追呢,能抽出手捂上傷口都不錯了,更別提包紮。
也不可能是先有繃帶再有的傷口的情況,因為高中生的繃帶上並沒有刀口。
汙染域和異種雖然詭秘多變,但都是自有其邏輯的。
由人的思維墮落異化而成的異種,其行為與外觀都會投射出曾經發生的真實事件。
這染血的繃帶,怎麼說都說不通。
【難道它是演的?】薩月表情微凝。
她本來打算戰鬥結束之後就把自己的異能全部告訴學妹們,但現在薛無遺一說,現在的局麵似乎還有危機,她便暫時壓下了。
薛無遺搖了搖頭,現在一切還不能確定。
她半蹲下來做出關心狀,對高中生道:“剛才,你是在巷子裡遭遇襲擊的嗎?你脖子上的傷口……”
“是、是的!”
高中生還處於驚慌當中,不停地抽泣,“我本來放學回家走、走這條路,結果這個人突然就竄出來,想要攻擊我……”
幾個隊友暗自交換了眼神。
她帶著哭腔說:“我看過最近的報紙,知道最近我們城裡有殺人狂,但我以為已經發生過凶案的地方殺手不會再來的……”
“這樣啊。”薛無遺表情看不出變化,繼續柔聲地追問,“我們也是魚城女高的學生,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明天我們一起上學吧,我們保護你。”
觀百幅和李維果第一次聽到隊友這麼溫柔的說話方式,不由得起了點雞皮疙瘩,太違和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叫柳書,高三(1)班的。”
柳書迸發出喜悅,怯怯地問,“你叫什麼?”
薛無遺:“我叫薛天才。”
柳書:“……”
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她臉上還是一瞬間露出了“你在逗我嗎?”的迷惑表情。
“薛、薛天才,謝謝你,謝謝你們。”
柳書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最開始的巷子裡走,“我……我去拿一下我的包。”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身形略顯佝僂,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是不太自信、性格較為怯懦的人才會有的體態。
薛無遺兩手插兜走在她身後,突然說:“柳同學挺天賦異稟的啊,一邊逃跑一邊還能給自己的繃帶紮得這麼整齊。”
“啊?……我……”
柳書先是一慌,然後露出迷惘的神色,眼神閃躲,“我不記得了……我記得、我已經住過院,已經逃走了,又縫合了傷口……可是我為什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她往後靠了靠,肢體語言帶著抗拒和畏懼:“同學你……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薩月落在後麵打字:【也有可能是時空錯位。】
汙染域裡有時空錯亂是很常見的現象,比如先前的海景大樓,異種會一遍一遍地重複生前的舉動。
薛無遺:【剛剛那個麵具殺手的武器也和報紙上說的不一樣。】
報紙上稱,那個殺人犯用的都是剖魚刀,但剛剛的麵具人舉的是一把電鋸。
而且,它甚至還有特殊能力。這一部分代表了什麼?這個異種生前有異能嗎?
這樣的連環殺人犯,通常都會有不會更改的、標誌性的特點,驟然從殺魚刀換成電鋸的可能性不太大。
薛無遺覺得,換成是她有這麼厲害的異能,同時又是個心理變態,肯定會忍不住在殺人過程中運用異能,誇耀自己的強大。
不過別的可能性也有很多,甚至可能乾脆就是報紙寫錯了。那種吸引眼球的報道,出錯也很正常。
她們四個人跟在一個高中生後麵走,柳書好像越走越害怕了,不自覺加快腳步進了巷子。
巷子裡那些植物還在,隻不過形態已經開始縮小崩壞。柳書在滿地的木屑裡尋找,努力推開一節木頭,看到了自己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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