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嶺峽穀內,一千五百輛坦克的殘骸綿延數公裡。
大火燒著扭曲的鋼鐵。
狂暴的氣流中,一輛體型龐大的蘇軍豪華履帶式指揮車,正在布滿殘骸和殘肢的冰層上瘋狂倒退。
突然,一發125毫米高膛壓流彈狠狠砸在距離指揮車不到十米的岩壁上!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局部岩殼塌陷。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將這輛重達數十噸的指揮車掀得劇烈搖晃,右側履帶甚至短暫地離開了地麵。
那台正播放著《天鵝湖》的昂貴留聲機,被狠狠甩在鋼板上,摔得粉碎,唱針劃出刺耳的噪音。
「啊……」
崔可夫發出一聲慘叫,在劇烈的顛簸中失去平衡,一頭栽向麵前的戰術桌。
那個精致的白瓷盤瞬間翻倒,裡麵那塊還帶著血絲、剛剛切開的三分熟牛排,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扣在了這位遠東最高統帥的臉上!
粘稠的肉汁混合著血水,順著崔可夫高挺的鼻樑往下流。
他的額頭重重地撞在金屬桌角上,立刻崩開一條血口子。
殷紅的鮮血混著牛排的汁水,糊了那張原本威嚴狂妄的臉。
「司令員同誌!」
厚重的車門被猛地推開。
中路縱隊司令員滿臉黑灰、軍大衣被燒掉了一半,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完了!全完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崔可夫腳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司令員同誌!我們的坦克部隊已經損失超過了百分之七十!前方的火牆衝不過去,後方的殘骸又堵死了路,我們被中國人包圍了啊!」
「放屁!」
崔可夫一把將臉上的牛排扯下來砸在地上,胡亂抹去額頭上的鮮血,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
「包圍?就憑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叫花子,有什麼資格包圍偉大的蘇維埃近衛軍!」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瞪著眼:
「給我呼叫左右兩翼!立刻呼叫!命令他們放棄迂迴,直接從外圍給我撕開中國人的防線,把這群老鼠給我碾碎!」
縮在角落裡的通訊女兵滿臉煞白,她顫抖著雙手,將大功率電台調頻至左右兩翼的指揮部頻道。
「滋……啦……」
刺耳的電流聲中,電台裡終於傳出了左翼司令員夾雜著呼嘯風雪聲的回應。
「崔可夫同誌……我們過不去啊!外圍的積雪太厚了,履帶完全打滑,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給我說清楚!」
崔可夫奪過麥克風,狂吼著噴出唾沫。
左翼司令員幾乎是在哭喪著臉喊叫:
「而且我們的雷達顯示,在我們外圍的防線上,至少有幾十個不明口徑的超大型火箭炮陣地正在高速遊走!中國人簡直是瘋了!我們隻要一露頭,哪怕隻是試探性地探出一個裝甲連,就會被鋪天蓋地的集束炸彈洗地!我們根本突不進去!」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崔可夫猛地切換頻道,對著右翼司令部怒吼:
「右翼!右翼立刻向我靠攏!」
「司令員同誌……」
右翼頻道裡傳出回覆:
「為了抵禦這該死的零下四十度嚴寒,我們在原地待命時,發動機一直保持怠速,燃油已經消耗過半了!現在補給線被切斷,我們根本無法組織起一次有效的裝甲突擊去救援您!請您立刻突圍!」
「突圍……」
崔可夫愣住了。
手裡的麥克風無力地滑落,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雙腿一軟,崔可夫重重地跌坐在沾滿酒水和牛排殘渣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冒著綠光的電台,雙眼呆滯。
就在這時,一陣比剛才還要劇烈十倍的驚天爆炸聲,從指揮車的後方——峽穀北端的入口處猛然傳來!
整個山體都在劇烈震顫,數十萬噸的積雪和岩石在炸藥的威力下轟然坍塌。
峽穀北端原本敞開的退路,被堆積如山的巨石和冰川徹底封死。
中路司令員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絕望地喃喃自語:
「完了……退路斷了,徹底成了死胡同了……」
車廂內鴉雀無聲。
突然,「滋啦」一聲尖銳的盲音打破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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