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關心則亂,溫子羨說話毫不客氣。
“今非昔比,如今的忠勇侯府是什麼樣的境況,三姑娘和二夫人不懂,你也不懂嗎?總得教教她們審時度時才好。”
傅問舟眉目清冷地看著他,“依三公子的意思,我忠勇侯府的人以後出去,就該低聲下氣,任人欺辱?”
“我不是那個意思……”
溫子羨也知自已情急了些,以他對溫書妍的了解,不可能是溫時寧和傅晚兒主動挑起的衝突。
“但這件事終歸是對侯府不利,我瞧著,安王是真動了那心思的。”
傅問舟藏在薄毯下的手不由收緊。
周禮安常在侯府出入時,不會不知道侯府上下有多寵愛傅晚兒。
尤其是他這個當二哥的,疼妹妹疼的跟眼珠子似的,連夫子打了下傅晚兒手心,都要去找夫人理論。
記得周禮安為此還開過玩笑,說以後能娶傅晚兒的人,首先得抗揍。
因為但凡讓傅晚兒受點委屈,傅問舟是真的會去拚命。
如今是篤定了他站不起來,拚不了命,所以如此欺辱!
可為什麼偏偏是周禮安?
為什麼?
若不是他以命相救,何至於落得這步田地。
他從不指望周禮安能知恩相報,但也沒想到周禮安會落井下石,欺人太甚。
也許,他該想到的。
堂堂皇子,被俘虜受儘屈辱……而這屈辱偏偏讓他瞧見了。
他活著一日,這屈辱就會一直跟著周禮安……
“我今日來,是替姨娘送東西給二夫人的……旁的,就當我沒說過。”
溫子羨自覺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他放下東西,走到門口,又忍不住道:“趁著這件事還沒擺到明麵上,二公子得趕緊想辦法才是。那安王……安王絕非好人。”
傅問舟穩了穩神,拱手道:“多謝三公子跑這一趟,我傅某承情在心。”
溫子羨唇線扯了扯,苦澀難言。
兩家交好時,其實是想過親上加親的。
曾經,他也憧憬過……
可如今,兩家背道而馳,再無可能。
溫子羨以為自已早已釋懷,可一想到傅晚兒會如溫書妍那般被折辱欺負,他就心如刀絞。
溫時寧習慣了睡前來看看傅問舟,剛到前院,就碰到溫子羨。
溫子羨一句話也沒說,像看陌生人一樣看她一眼,徑直出了臨風居。
溫時寧一下就想到了白日裡的事,頓時眉頭緊擰。
再看到傅問舟臉色蒼白到可怕時,心下便有了斷定。
“可是因為白日裡的事?是溫書妍差他來的嗎?說了些什麼?”
她總喜歡一口氣問好幾個問題,小鹿般的眸子裡,蓄滿了不安。
傅問舟強行按下情緒,指指桌上的東西。
“別亂想,是鳳姨娘讓他送東西給你。”
溫時寧打開一看,是兩雙鞋子,還有幾套貼身的衣服,是用上好的綢緞做的。
她剛到侯府時,貼身穿的也是粗布。
鳳姨娘說,女兒家的肌膚嬌弱,外衫可以隨便一些,但貼身的衣物一定要好。
又說,會替她做幾身。
再之後,她就嫁人了,沒想到鳳姨娘還記得。
但其實來侯府後,她裡裡外外穿的都是好的了。
不過,有人惦記,終歸心裡是暖的。
傅問舟本想將事情瞞下,等想到法子再作打算……其實法子就一個,隻有立即定下傅晚兒的婚事,才有可能打消安王的念頭。
但問題就在,安王已經起念,誰又願意因為一個即將落敗的侯府得罪於他?
若是下嫁到無權無勢的人家,隻怕情況會更糟糕。
思來想去,蕭池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來,將軍府兩代忠烈,滿府皆知。
二來,當下的大周朝,年輕的武將不多,蕭池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得聖上看中。
安王不會因一個女子公然打壓,落人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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