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紅黃相間，簡直就是奢侈的代名詞。
而且看那分量，金黃的雞蛋碎塊都快比西紅柿多了！
第三口鍋，酸辣手撕包菜，油汪汪的，綠得發亮，光看著就下飯。
旁邊的大蒸籠裡，白麵饅頭熱氣騰騰，每一個都有板磚那麼大。
還有那一大桶一大桶隨便盛的白米飯……
那是精米！
沒有沙子，沒有穀殼，白得像珍珠一樣的精米！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吞的口水，緊接著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蔡勁軍看見，那些曾經跟他部下一樣麵黃肌瘦的瓊崖縱隊戰士，現在一個個手裡端著亮鋥鋥的不鏽鋼餐盤，排著長隊。
每個人打起飯來都毫不手軟。
“班長，牛肉多給點湯！拌飯！”一個年輕戰士把餐盤遞過去。
打飯的炊事兵大哥手腕一翻，滿滿一大勺連肉帶湯澆在雪白的米飯上，米飯瞬間被染成了誘人的醬紅色。
“造！使勁造！誰要是剩飯，給老子關禁閉！”大哥樂嗬嗬地又給加了個饅頭。
蔡勁軍的一個衛兵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拽了拽蔡勁軍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司令……咱……咱投了吧？我看他們這兒招兵呢，隻要身體好就行……”
“混賬東西！”
蔡勁軍回頭瞪了他一眼，想罵幾句長誌氣的話。
可肚子就在這時候極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巨響。
“咕——嚕——”
這一聲在嘈雜的食堂裡不算大，但在蔡勁軍聽來，簡直比日本人的艦炮還要響。
他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咳……蔡司令，別愣著了。”
韓弈像是沒聽見那聲響，指了指裡麵一個隔斷的小房間。
“外麵人多吵鬨，咱們去小灶吃。”
還有小灶？
蔡勁軍心裡稍微平衡了點。
看來這支部隊雖然富得流油，但還是講究等級的嘛。當官的總得比當兵的吃得好點。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裡隻是工程兵團的食堂。炊事班手藝也就那樣。
真正高端的料理在空軍營地和那些軍艦上。
他跟著韓弈走進那個叫“軍官餐廳”的小隔間。
地方不大，擺著幾張圓桌。牆上掛著個小黑板，寫著今日供應的八個小炒：回鍋肉、麻婆豆腐、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
“隨便坐。”韓弈解開兩個扣子，也沒問蔡勁軍，直接對炊事兵喊了一嗓子，“老規矩，三菜一湯，米飯管夠。”
很快，菜端上來了。
當那盤回鍋肉放在麵前時，蔡勁軍覺得自己這前半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正宗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切得薄厚均勻。肉片在高溫爆炒下微微卷曲，形成了誘人的“燈盞窩”。
紅綠相間的蒜苗和豆瓣醬緊緊裹在肉片上，油亮紅潤，閃著光。
在這個連豬油都是戰略物資的年代，這樣一盤重油重醬的菜，對視覺的衝擊力堪稱核彈級別。
“動筷子啊。”韓弈已經端起碗，夾了塊豆腐，“我們這兒不能喝酒，但飯管飽。”
蔡勁軍也不裝了。
他夾起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裡。
轟！
油脂的焦香，豆瓣醬的醇厚，還有一種從未嘗過的霸道鮮味（那是雞精放多了），瞬間侵占了他所有的味覺神經。
好吃。
太他媽好吃了！
蔡勁軍顧不上什麼將軍風度，一口肉一口飯，吃得頭都不抬。
那麻婆豆腐更是絕了，麻、辣、鮮、香、燙，拌著米飯，簡直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他一口氣乾了三大碗飯。
等到放下碗筷，打了個飽嗝，蔡勁軍才發現，桌上的盤子已經光了。
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
韓弈和同桌的另外兩人，隻是吃了七八分飽就放了筷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視線透過隔斷的玻璃窗，望向外麵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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