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舒，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哼！”
呂布扭過頭，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的桀驁不馴。
“我嗎？”
“用你說？我當然可以做到！我是最強的！”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毫無保留的自信與張揚。
“哦？”
林舒挑了挑眉。
“是嗎？”
她雙手抱在胸前，歪著腦袋，一副“我洗耳恭聽”的模樣。
“那你倒是說說，你都會些什麼？”
呂布被她這副輕描淡寫的態度給激怒了。
他挺起胸膛，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我騎術無雙，箭術無敵！”
“尋常三五個人，近不了我的身！”
他說完，期待著看到對方震驚、崇拜的表情。
然而，沒有。
林舒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聽人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然後呢？”
呂布一噎。
然後？
什麼然後？
這還不夠嗎？
“我……”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力氣很大！我爹說，我天生神力！”
“嗯，然後呢？還有什麼？”林舒又問了一遍。
“我……”
呂布卡殼了。
他發現，除了這些，他好像也說不出別的什麼了。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呂良站在一旁，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林舒，滿臉的不知所措。
他覺得兒子已經很厲害了啊！
這小姑娘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彥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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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看著憋得滿臉通紅的呂布，終於開口了。
“就這？”
“就這點本事，也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
她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武藝。”
“你剛才說你騎射無雙，力大無窮，行，就算你很能打。”
“那我問你，除了弓箭，你還精通什麼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你會幾樣？”
呂布張了張嘴：“我……我爹教過我使矛。”
“哦，矛。”林舒點點頭，“那其他的呢？你會嗎？我師父可是‘戟神’，他那一手畫戟，出神入化。”
呂布看了一眼旁邊如山嶽般沉穩的李彥，沒吭聲。
他當然不會。
林舒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兵法。”
“《孫子兵法》，讀過嗎？”
呂布茫然地搖頭。
“《吳子兵法》，聽過嗎？”
繼續搖頭。
“《六韜》、《三略》、《春秋》呢？”
呂布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是吃的嗎？
林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吧，兵法咱們先不說。那排兵布陣呢？你知道什麼是‘鋒矢陣’？什麼是‘偃月陣’？什麼是‘魚鱗陣’？什麼情況下用步兵方陣對抗騎兵衝鋒？什麼地形適合埋伏？”
“……”
呂布的嘴巴，已經變成了“O”型。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些問題，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一個都聽不懂。
林舒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再次，後勤。”
“一支一萬人的軍隊，在外麵打仗一個月，需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草料？多少箭矢？這些東西從哪裡來？怎麼運過去？如果糧道被敵人斷了，你該怎麼辦？”
“……”
呂布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小姑娘說話，而是在被一個將軍考問。
不，就連他爹，也問不出這麼刁鑽的問題！
林=舒伸出第四根手指。
“還有，天時地利。”
“你知道怎麼通過雲的形狀來判斷明天會不會下雨嗎？你知道怎麼通過星辰來辨別方向嗎？你知道哪裡的土壤適合紮營，哪裡的水源不能飲用嗎？你知道一條河什麼時候會漲水，什麼時候會結冰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狂風暴雨一樣，砸向呂布。
砸得他頭暈眼花，兩腿發軟。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個“我是最強”的驕傲，已經被砸得粉碎。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力，在這些問題麵前，顯得那麼的渺小，那麼的……無知。
他就像一個隻會埋頭拉車的牛，卻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
院子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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