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猛地抬起頭，他瞬間明白了。
“馬！你是說……”
“對。”林舒點點頭，“如果真的有危險，兩隻腳跑不過四條腿，多一匹馬，就多一條命。
“我明白了！”呂良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村裡的裡正和幾個族老商量！這事，不是我們一家的事！”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個憨厚老實的莊稼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準備捍衛家園的男人。
林舒讚許地點點頭。
呂良，確實有幾分擔當。
夜色，漸漸深了。
月光如水，灑在小小的院落裡。
晚飯時的緊張氣氛，被這靜謐的夜衝淡了不少。
林舒搬了張小凳子，坐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她的神情很放鬆，仿佛白天的示警，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子的另一邊，呂布正在練武。
“呼……喝！”
他手中的畫戟，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烏黑的軌跡，帶起陣陣風聲。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林舒教的直刺、橫掃、劈砍。可腦子裡，卻總是浮現出胡人騎兵縱馬馳騁的畫麵，浮現出林舒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終於，他停了下來。
畫戟的末端杵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他感覺不到累。
他走到林舒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席地而坐。
兩人都沒有說話。
隻有晚風，吹過院角的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許久，呂布終於忍不住了。
“林舒。”
“嗯？”林舒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星空。
“你……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東西？”呂布的聲音有些乾澀，“犁地、賺錢…你都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這是一個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
這個突然出現在他生命裡的女孩，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你以為看到了底，探頭一看，才發現下麵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林舒終於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想知道？”
呂布用力地點了點頭。
“很簡單。”林舒的語氣，
“沒事多看看書，把書上的東西記在腦袋裡。”
“然後呢？”
“然後，去實踐，去想。”
林舒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書上說，馬跑得快，你就去想，為什麼快？
因為它有四條腿，那什麼東西跑不過它？兩條腿的人。
在什麼情況下，跑得快會有用？打仗、逃命、送信。”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叫，舉一反三。”
呂布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她。
多看看書？舉一反三？
就這麼簡單？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不夠用了。
“那……那你的武功呢？”呂布換了個問題，“你的力氣那麼大，戟法也那麼厲害……這也是看書看來的？”
他覺得，這總不能是看書看來的吧！
“武功？”
林舒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我不會武功啊。”
“你……”呂布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你不會武功？你還把我……”
“哦，那個啊。”林舒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我這是天生神力。”
天……
生……
神……
力……
他看著林舒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看著她那纖細的、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
呂布隻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林舒的力氣，確實大得不像人。
他想質問，可對方那理所當然的表情，又讓他覺得，好像她說得很有道理。
“噗——”
呂布一口老血，差點真的噴出來。
他被噎住了。
徹徹底底地，被噎得說不出一個字。
院子裡，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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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坐在地上，懷疑人生。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又過了半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決定換一個，絕對不可能有歧義的問題。
他想知道她的來曆。
這個謎一樣的女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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