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台階，直接點名。
“文若，內政體係全部交給你牽頭，孔明，奉孝輔助，還有司馬懿，那什麼史書讓他修，修不好，全家去雞。”
幾人對視一眼，雙腿涼瘦瘦的，一絲苦笑齊齊拱手：“喏。”
“文和、仲德，你們去管刑獄和勞役，別把人累死絕了，細水長流懂不懂？”
賈詡笑得一臉和善：“主公放心，微臣最懂什麼是休養生息。”
林舒懶得理他，徑直走向殿外。
“主公去哪？”荀彧急了，抱著賬冊往前追了一步，“論功行賞的詔書還沒蓋印啊！”
林舒頭也沒回，擺了擺手：“你們自己看著封，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封哪都是我的地盤，別來煩我，我餓了。”
她走得很乾脆，毫不留戀這足以讓任何人發狂的絕頂權力。
大殿內，群臣麵麵相覷。
荀彧絕望地看著手裡那堆積如山的簡牘，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郭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乾活吧，荀令君，至少這天下，太平了。”
此時，卻非殿外。
卻非殿厚重的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大殿內荀彧絕望的算盤聲和張飛的大嗓門徹底隔絕。
林舒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洛陽城冬日的冷空氣。
“可算逃出來了。”林舒嘀咕了一句，把身上那件赤色大氅攏緊了一些。
典韋扛著雙鐵戟，像一座鐵塔般杵在她身側。
泰哥從典韋背後探出巨大的毛茸茸腦袋，張大嘴接了一口飄落的雪花，又嫌棄地甩了甩頭，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噴嚏。
“主公，咱們去哪？”典韋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俺早飯都沒吃飽，光聽荀大人念戶籍冊子了，越聽越餓。”
林舒還沒來得及答話，身後的大門猛地被人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極其滑溜地擠了出來。
“師姐！等等我！”
呂布三步並作兩步跨下台階，直接湊到了林舒身邊。
林舒斜了他一眼：“不回家媳婦孩子，跟著我乾哈？”
“這不，心中有點話要和師姐說說。”呂布搓了搓手。
兩人並肩走下長長的階梯，踏上被大雪覆蓋的馳道。
典韋識趣地落後了幾步，由著泰哥在雪地裡亂撲騰。
“師姐。”呂布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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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舒側過頭看他。
“你說，我們這算是完成了……先帝的囑咐嗎？”
林舒的腳步頓住了。
這大雪天的，這沒腦子的莽夫突然問這麼一句，生生把林舒的思緒從找吃的頻道，拽回了遙遠的過去。
先帝，劉宏。
那個在很多史書和人口中軟弱、貪財、輕信宦官、把大漢天下折騰得千瘡百孔的皇帝。
但對林舒和呂布來說，劉宏又是另一個模樣。
林舒閉上眼睛，眼前的漫天飛雪，忽然和中平五年的那場雪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歲末的時候。
皇宮裡燃著無數炭盆，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濃重的、屬於將死之人的藥苦味。
那晚，劉宏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林舒當時就站在榻前。
“林舒啊。”劉宏的聲音氣若遊絲，但他還是死死抓住了林舒的手腕。那乾枯的手指帶著驚人的力道，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的稻草。
“陛下。”林舒沒有掙脫，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朕知道，外麵那些世家、那些清流，都盼著朕早點死。他們背地裡罵朕昏君，罵朕賣官鬻爵，罵朕寵信十常侍……”劉宏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痰。
林舒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沒有說話。
劉宏喘著粗氣，眼睛卻亮得嚇人：“可朕有什麼辦法？國庫裡連老鼠都能餓死！羌人反了，北邊的鮮卑人天天琢磨著怎麼打進關內。朕不賣官，哪來的錢發軍餉？朕不靠張讓那些家奴，這朝堂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啃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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