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德陽殿的後庭。
大雪剛停，冷月懸空。
庭院裡被人掃出了一塊空地，中間支著一個巨大的鐵皮烤爐。
紅彤彤的炭火把周圍的積雪映得發亮，烤網上鋪滿了羊肉串、羊排，甚至還有幾隻正在冒泡的海鮮。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騰起一陣裹著孜然和茱萸辣麵的濃煙。
圍在烤爐旁邊的，是當今天下最頂尖的智囊團。
賈詡、程昱、李儒、荀彧、郭嘉、法正，再加上剛加入不久的諸葛亮。
他們正為了最後一根烤羊排明爭暗鬥。
郭嘉眼疾手快，一筷子夾走羊排，灌了一大口西域來的烈酒，哈出一口帶著酒香的白氣。
荀彧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拿著兩串烤韭菜，看著郭嘉那副德行，欲言又止。
賈詡慢條斯理地嚼完嘴裡的肉，用帕子擦了擦油膩的嘴角，雙手往袖子裡一攏，眼神在炭火的映襯下忽明忽暗。
“諸位。”賈詡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咀嚼動作都停了下來，“仗是打完了，人也抓完了，百萬羅馬人都塞進礦山和馳道了，可咱們這草台班子，是不是該掛個正式的牌匾了？”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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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寰宇之內，隻要是個人能喘氣的地方，插的都是赤色的漢旗。
文昭君林舒威壓海內，四海賓服。
但這天下，名義上還缺一個最終的交代。
“怎麼才能讓主公登基呢？”賈詡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程昱咬碎了一塊脆骨，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這有什麼難的？傳國玉璽不就在主公手上嗎？之前在幽州的時候，我還看她拿那玩意兒砸過核桃。既然玉璽在手，直接就是天命所歸，強行推上去不就行了？”
“仲德啊，你還是不懂主公。”賈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程昱，翻了個白眼，“主公那是真不在乎這東西。你指望她按照規矩，早起祭天告祖，念幾萬字的祭文，然後在一群老學究的跪拜下走流程？我看還是直接跳過那些繁文縟節比較好，免得她半路嫌煩，把祭壇給砸了。”
眾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林舒掄起螭龍吞月戟砸碎祭壇的畫麵，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既然流程不能走尋常路，那就走捷徑。”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李儒冷冷地開口了。他手裡拿著一把切肉的小號匕首，“我這兩天去做一件衣服，過些時候，直接給主公穿上，然後再把她推上去不就行了。”
郭嘉挑了挑眉，酒壺停在半空：“衣服做好之後呢？主公力氣那麼大，她要是不穿，你還能摁著她穿不成？”
李儒麵無表情：“獻給主公唄，主公雖然怕麻煩，但她向來不拒絕下麵人的‘孝心’。”
法正搓了搓手，笑嘻嘻地湊過來：“李大人，這衣服怕是不好送哦。你要是明晃晃地捧著一套龍袍過去，主公一眼就看穿了，到時候她把那身九章法服當抹布扔你臉上，你哭都沒地方哭。”
李儒轉過頭，目光掃了法正一眼。
“現在是冬天。”李儒手裡的匕首在烤網上刮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洛陽城的冬天這麼冷，我身為屬下，體恤主公辛勞，給主公多加一件禦寒的衣服怎麼了？裡子做暖和點，外頭繡上該繡的東西。”
法正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高啊！天冷加衣，帝衣加身嘛！桀桀桀，學到了學到了。”
荀彧手裡的烤韭菜差點掉進炭盆裡。
他聽著這幫人的對話，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叫什麼？這是預謀造反？不對，這叫密謀強行給主公玄色袍加身！
荀彧放下簽子，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最後的一絲掙紮：“這……真的要取代大漢嗎？大漢這四百年的國祚……”
話還沒說完，院子裡的氣氛突然變了。
郭嘉拿著酒壺的手頓住，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文若，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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