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極沉悶的一聲爆響突然炸穿了飯攤外圍。
狂風裹挾著腥臭的泥水直撲而來。一道黑影如同斷線的風箏，帶著極其慘烈的破風聲從十幾米外暗黑的青石板路上橫飛進來，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輪廓。
黑影直接撞穿了飯攤那層厚重的發黃防雨油布，兩根嬰兒手臂粗的雨篷竹竿當場攔腰折斷。
“啪啦！”
黑影重重砸在友叔和林舒腳邊的青磚地上。老磚裂成十多塊碎渣，地攤縫隙裡的陳年汙水混著爐子底下的熱煤灰，瞬間崩起半米多高。
林舒腳尖輕輕往回一收，穩穩避開飛濺的黑泥。
友叔則是頭皮發炸，連連倒退三大步，順手抽出身後架子上的長柄炒鍋鏟，死死護在胸前。
砸在地上的人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咳出好大一口帶黑色碎塊的濃血。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麵的破磚縫，艱難地翻過半截身子。
這人穿著一身青布長衫，但現在早就爛成了無數布條。
胸口位置印著幾個深黑色的血窟窿，正往外滋滋冒著刺骨的寒氣。
他吃力地抬起眼皮。
視線模糊間，看見了攥著鍋鏟大喘氣的友叔，又掃到了端坐在爛桌子前、連神色都沒變一下的林舒。
“介……介怎麼還有活人呐？！”他眼珠子裡滿是爆裂的紅血絲，“鎮子東邊這塊兒……不是早通知全搬走了嘛！”
他拚儘全力支起血肉模糊的胳膊，衝倆人玩命揮，扯著嗓子急吼：“趕緊走！嘛玩意兒都別管，往西邊顛，能跑多遠跑多遠！再晚一小會兒小命直接交代這兒！”
友叔聽見這話，目光死死釘在對方袖口殘存的一個暗黃八卦繡紋上。
他原本驚慌的臉瞬間一緊，五十多年的市儈攤主皮囊陡然卸下。
友叔將鍋鏟隨手一扔，右手大拇指飛快在食指中指上連掐三個關節，結出一個極標準利落的單手道印。
“看你這道袍和起手架勢，同道中人？”友叔臉色鐵青，壓著聲音問，“道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把你打成這副德行？”
地上那人顯然沒料到一個路邊賣炒飯的中年大叔能結出內行道印，先是一愣，隨後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單手回了一個極重的拱手禮。
“在下狂瀾宗，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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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又猛得嗆出一大口血，語速快得要命：“來不及細掰扯了。我原先得著信兒，過來追查一對同一天、同一個時辰慘死的雙生姐妹。”
“這姐倆死了之後怨氣賊衝，壓根不進地府，在山背陰的地方聚成了凶得要命的雙生厲鬼。我順著陰氣追過來，哪成想……撞上一個乾缺德折壽勾當的邪修！”
燕雲死死咬著牙，手背上青筋繃得老高：“介缺德邪修，在煉屍續命！”
“邪修煉屍？”友叔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就在燕雲準備繼續交代背景時，“哢嚓。”
極清脆的一聲碎響，突兀地切斷了緊張的氛圍。
燕雲愣住了。
友叔也偏過頭去。
原本端坐在危牆下的林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摸出來一大把南瓜子。
她單腿交疊，身子往後隨意一靠，修長的手指翻飛，熟練地磕開瓜子殼，將瓜子仁拋進嘴裡。
“單打獨鬥碰到邪修，憑你啥子狂瀾宗的本事，也不至於被打飛進來噻。”林舒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吊兒郎當地插了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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