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祂要重新解開六識之時……
“唳——”
一聲嘹亮刺耳的尖銳爆鳴聲,在意識深處炸響。
緊隨其後,黑暗之中,從遠處頃刻貼臉而至一團微光,初始呈一方形,裡頭似乎聊有紋光點綴。
離得近了,才瞅清楚那是一個巨大的由天機道紋勾勒而出的“囧”字。
祟陰暗道不妙,可還沒等祂解開六識。
這源於記憶深處的巨大“囧”字,一把拍在了祂臉上,便如彼時的那一記耳光,甩得人都要踉蹌倒退。
“道!……”
祟陰怒不可遏,呼喝聲間,已生退意。
記憶之道,有點東西的,不可小覷之。
再往下走,再去探索北槐的過去,指不定要被搞得精神失常,自我紊亂。
忽然,黑暗世界顫動,四麵八方快速亮起微光,化作億萬流光射來。
臨近時,才見到那不再是“囧”字,卻更恐怖,是無數張道穹蒼的麵孔!
有狂妄獰笑的……
有扮鬼臉戲謔的……
有甩著舌頭吊兒郎當的……
有三隻眼睛的,有臉上長紅毛的,有滿臉瘡孔流著濁黃色膿漿的……
“啊~”
“祟陰~”
“祟陰大人,請接受我~”
轟轟轟轟轟轟轟……
前後交迭,大小不一。
一張張道穹蒼的臉拍臉。
一道道悚然刺耳,帶著雜念的惑惑之音烙來。
那一瞬之驚悚,祟陰雖為邪神,也道是畢生之最,險些沒被拍得直接脫離北槐此身,回到生種本體中去。
可也正是那份“不甘”,不甘心就此被嚇退脫離北槐之軀,令得煮熟到手的鴨子飛走。
祟陰一遲疑,竟硬生生“接受”了這無數道道穹蒼麵龐的親吻,像是乾淨的自我中,被強行注入了足足一整缸的汙濁。
“嘶——”
“呃啊,唔啊。”
“誒嘿,交給我吧!”
“奪舍……藥祖……”
“在哪裡,在哪裡,藏在哪裡!”
“嗯嗯嗯~啊啊~”
“生命藥池!生命藥池!唯有得到生命藥池,才有一線生機!”
“滾滾滾!道穹蒼,去死去死去死!”
“祟陰大~人~~~”
意識就像一顆盛大的煙花,突兀被引爆,在精神世界炸開無數個念頭、無數個聲音。
其中有屬於自己的,有不是自己的……
有極為明顯的矯揉造作,也有好像是以自己聲音與思維方式捏造的“假我”……
錯亂!
統統錯亂!
真實與虛假,雜糅交錯。
它們植入自身之後,居然雁過無痕,徹底也就融進自我記憶深處。
連帶著那些該稱之為痕跡的“褶皺”,也在潺潺的流水聲浸潤過後,全數被撫平。
於是乎,強如祟陰,猛然間竟也無法找到哪些念想是屬於自我的,哪些不是,繼而第一時間是無從下手,感覺已經無法完全剔除道穹蒼對自我記憶的影響。
“記憶?!”
“記憶!!”
“啊啊啊!道穹蒼!”
置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祟陰,終於意識到自己主動踏入的是怎樣的陷阱。
可是,能退嗎?
若退,這一次遭遇,不就隻有被侮辱,而無半點收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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