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斜。
江麵上的遊船逐漸散去,天邊染上了一抹紅霞。
夜驚堂站在望江亭中,以手指做刀,不緊不慢琢磨著義父教的刀法。
鳥鳥則爪爪朝天,把灌木當成了搖搖椅,躺在枝葉上搖搖晃晃,悠哉悠哉哼著小曲:
“咕嘰嘰~咕嘰嘰~……”
中午過來等待靖王召見,本以為和以前一樣,隻需等待片刻,不曾想這一等,就從中午等到了下午。
雖然時間有點久,但也不算無聊,靖王頗為周到,下午管了飯,還安排貌美宮女當導遊,遊覽玉潭山莊周邊的景色。
玉潭山莊是雲州出名的景點,據傳裡麵的洗龍池,還有駐容養顏的奇效,但非皇族根本來不了。
夜驚堂有幸過來參觀,本來還想去洗龍池看看,可惜被女導遊婉拒了,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等到天快黑了,夜驚堂也心疼陪他轉半天的宮女,就來了望江亭歇息,自顧自琢磨刀法。
剛練了沒多久,後方的山莊內,就傳來了腳步聲。
回首望去,彩衣宮娥魚貫而出,最前方則是身著銀色蟒服的靖王。
靖王超模身材,比後麵的溫婉宮女要高一個頭,腿很長步幅自然大,隨行宮女得小跑才能跟上,行走間,極為惹眼的胖頭龍,在霞光下熠熠生輝、波濤顫顫,配上不怒自威的容顏,看上去很有氣勢,就好似貴氣而孤高的年輕女王……也不是好似,本身就是正兒八經的女王,沒封地罷了。
夜驚堂沒有打量身材,目不斜視走出石亭,遙遙拱手:
“拜見……回來!”
禮還沒行完,就見本來躺在花叢裡的鳥鳥,一頭翻起來,煽著翅膀落在東方離人前方,抬起腦袋,烏亮的眸子望著胖頭龍姐姐,張開鳥喙要飯,聽見夜驚堂的聲音,還表演了個一百十度轉頭:
“嘰~”
東方離人走到草坪上,見鳥鳥擋路,抬手勾了勾,讓鳥鳥落在胳膊上,行走間歪頭打量:
“這雪鷹真好看,就是血統不純,有點胖,叫什麼名字?”
夜驚堂來到近前,把鳥鳥接過來,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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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白……白嫖王。它喜歡蹭吃蹭喝,就隨口取的名字。”
白嫖……
東方離人頭一次聽說這詞兒,但見文思意,覺得是‘嫖完不給姑娘錢’的意思,不是啥好詞兒。
東方離人倒也沒說夜驚堂,略微抬手,從宮女手中接過一把鞘鑲嵌青玉的寶刀:
“名字太俗氣,虧待了這麼好看的鳥,以後改名雪貴妃,你覺得如何?”
“嘰!”
鳥鳥豪氣表示——隻要喂鳥鳥,叫灶王爺都可以。
夜驚堂從來不叫名字,跟著走向江岸:
“殿下開心就好。殿下這把刀看起來……”
“此刀名為‘青衣’,水雲劍潭老家主給本王打的刀,雖然不是江湖羅列的十大名刀之一,但工藝有過之而無不及。”
東方離人把佩刀遞給夜驚堂:
“可以借你觀摩一下。”
“……”
夜驚堂說實話一言難儘,他本來想說‘這把刀看起來華而不實’。
刀是短兵中的霸主,特點就是皮實耐操、便於攜帶,實用性遠超其他短兵。
東方離人這把刀,說觀賞性世間可能找不到第二把比這好看的,但說實用性,估摸隻有自儘的時候死的像個貴族。
不過東方離人身來就是金枝玉葉的公主,無論是過去還是以後,都不可能有親自上陣和人搏命的機會,用這把刀確實合適。
夜驚堂接住寶刀,稍作醞釀,還是讚許道:
“確實漂亮,若我拿在手中,都舍不得用來砍人。”
東方離人拿回寶刀掛在腰間,在江畔站定,姿態從容,詢問道:
“這幾天刀法學的如何?”
“學了點皮毛,今天過來,便是想教給殿下。”
夜驚堂直入主題,為了避嫌離遠了些,單刀出鞘持於手中,開始行雲流水複刻仇天合教的招式。
東方離人在江畔亭亭玉立,認真觀摩夜驚堂的動作,剛想說“有模有樣,練得不錯”,就見夜驚堂收起了刀,詢問道:
“殿下可學會《天合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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