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風獵獵卷動衣袍,陳文安一身勁裝束身,已然整裝完畢,隻待策馬啟程。
此時陳文安全然不知千裡之外的京都宅院之中,母親與妹妹起了爭執。
此番奔赴北疆馳援,陳文安一切從簡,隻攜二十名護衛隨行。
他早已妥善安排好諸事,特意分出數名侯府護衛留守涼城護著尉少華,餘下一部分人,則儘數隨李成折返京都複命。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小柱子的肩頭,眉眼溫和,語聲沉靜。
“你跟著他們先行回京,待北疆事了,我不久便歸。”
言罷,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成,開口吩咐。
“路途安穩,他性子靦腆,你多看些。”
李成垂首躬身,鄭重應聲領命。
陳文安再無半分遲疑,利落翻身上馬,沒有再回頭。
這兩日他早已將所有瑣事、後事安排得滴水不漏,就連跟隨自己時日尚短的小柱子,也被他妥帖安置妥當。
前路迷霧重重,邊關危機四伏,可他眼底無半分怯色,一身少年風骨,毅然直麵未知險境。
尉少華立在原地,靜靜望著那道策馬遠去的挺拔身影,良久,方才緩緩轉身。
玄色披風隨風垂落,遮去了他眉眼間淡淡的悵然,卻掩不住他清絕挺拔、溫潤卓然的絕代風姿。
喉間一陣細碎的癢意襲來,他低低輕咳兩聲,轉頭看向眼眶泛紅,強忍淚光的小柱子,溫聲叮囑。
“你此番回京,若是遇著難處、受人欺淩,隻管去尋我弟弟撐腰。”
小柱子死死咬著唇,用力點頭,強忍翻湧的淚意,轉身彙入李成一行人隊伍,隨眾人踏上歸京之路。
待眾人儘數離去,小院重歸寂靜。秦護衛依舊佇立院中,並未動身離去。
此前陳文安執意將他留在尉少華身邊,深知北疆亂象叢生,絕非多添幾名護衛便能化解危局。
幾番勸說辯駁,尉少華終究拗不過他,應下了這份好意,將秦護衛留在身側。
而軍營之內,陳俊英亦是分身乏術。
近來邊境風聲鶴唳,全軍嚴令戒備,嚴防敵軍趁邊關動蕩之際伺機偷襲作亂,營中事務繁雜緊繃,他連踏出軍營半步皆是艱難,終究沒能抽身送別遠行的兒子。
來時路途崎嶇,從沐川奔赴涼城,一行人為照顧尉少華,足足耗費半月之久。
而今歸程馳援,軍情如火,快馬揚馬疾馳,不過三日半,便折返而歸。
誠如尉少華此前所言,兵符一出,軍令如山,陳文安順利調遣了沐川城外駐守的半數兵馬。
早前便有不少尉家軍將士心係北疆故土,屢次請命折返馳援,卻儘數被尉少華的副將攔下安撫。
此刻陳文安持兵符調兵,率眾開拔,當即遭到了守軍將士的層層阻攔。
一名將領策馬出列,橫矛擋在陣前,目光帶著審視與質疑,語氣桀驁冰冷。
“閣下僅憑一枚兵符,便想調走我尉家軍將士,未免太過輕率隨意!”
陳文安端坐馬上,曆經數日晝夜兼程的奔波,清俊的麵龐覆著一層薄薄的寒霜,眉眼凜冽如刀,語聲沉穩有力。
“兵符在此,調兵馳援北疆,合情合規,合理合法。”
那人依舊不肯退讓,眼底疑慮更甚,出言刁難。
“兵符真偽尚未可知,焉知不是你僥幸拾得?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連日趕路的疲憊凝在眉眼間,卻絲毫壓不住他周身氣場。
陳文安抬眸,目光清冷掃過眾人,字字鏗鏘,擲地有聲。“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尉少夏。”
此言一出,全場驟然一靜。
在場將士,無論聽過尉少夏之名,還是初次聽聞這個名號,儘數默然噤聲。
此人腰間懸著兩枚形製獨特,質感卓然的玉佩,熟悉之人都知道有一塊是他們主將的玉佩,身攜足以調動邊軍的兵符,氣度風骨不輸定北侯、尉世子,雖說兩模兩樣的,但也足以震懾人。
副將瞳孔微凝,上前半步,看著陳文安的眉眼,神色錯愕,遲疑出聲:“您……竟是尉二公子?”
陳文安無意與眾人多餘周旋,越過錯愕的副將,目視陣列整齊的將士,沉聲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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