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寶捏著信件，站在原地遲遲不肯挪步，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陳文安看她這副神色，溫聲開口：“怎麼了？怎麼還不走？”
“哥哥！”陳文寶皺著小臉，痛心疾首，“我說你也太不懂事了！就送信，不送點別的？”
陳文安無奈失笑：“那依你之見，該送些什麼？”
陳文寶眼珠一轉，伸手攤在他麵前，理直氣壯。
陳文安看得好笑，隨手解下腰間鼓鼓的銀錢荷包，直接塞進她手裡：“都給你，看上什麼便去買，別調皮惹事。”
“這才對嘛！”
陳文寶瞬間眉眼大開，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歡喜得不行，回頭衝不遠處的小八揚聲喚道？
“走！小八，今日姐姐帶你吃大戶！”
陳文安看著妹妹歡樂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般無憂無慮、心性純粹的模樣，真好。
陳文寶憑空坑了親哥一筆銀錢，心情大好，帶著小八登車上路。
馬車裡炭火烘得暖意融融，她豪氣十足。
“小八，今日想吃什麼儘管挑，七姐姐我全包了！”
小八笑著打趣：“七姐姐，你這銀錢也來得太快了些。”
“你懂什麼。”陳文寶揚著下巴，一本正經，“我這是跑腿送信的辛苦費！”
“是是是，七姐姐最辛苦。”
“喂！你到底站哪邊的？”
小八笑得狡黠：“我站銀子這邊。”
兩人一路笑鬨，馬車悠悠行遠。
而陳文安獨自移步去往芳草院。
父親即將歸京，這段時日，他分明能察覺母親眼底藏不住的焦灼與不安。有些話，他必須親自同母親說清，讓她安心。
“母親。”
李氏見他進來，連忙招手：“安安快過來，天寒，趕緊坐下烤烤火。今日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陳文安依言落座，抬眸輕聲道：“母親，父親已經入京，不出意外今日便會歸府。”
李氏手上撥弄炭火的動作驟然一頓。
靜默片刻，她才低低應了一句：“算算時日，也確實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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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陳文安點頭，緩緩道，“祖母打算，待父親歸府後，讓他親自去一趟大長公主府登門以示敬重。”
陳文安抬眸看向李氏開口說：“母親，你可想一同前去？”
李氏幾乎是下意識地連連擺手，神色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局促閃躲：“娘就不去了。”
陳文安將她所有不安儘收眼底，溫柔安撫：“母親不想去便不去，無妨的。”
李氏怔了怔，又猛然憂心起來，拉住他的手。
“娘不去……會不會耽誤你的事？會不會讓郡主和大長公主多想，落得不好看？”
“不會的。”陳文安語氣篤定溫柔。
李氏依舊惴惴不安，眼底滿是顧慮，欲言又止。
陳文安索性挑明所有心結，一字一句，穩穩寬慰。
“母親，你與父親情分淡薄，府中上下，乃至大長公主與郡主，心裡都是清楚的。從來不是什麼秘密，無需刻意勉強體麵。”
“可終究是你父親……”李氏還是放不下心。
“沒關係。”
陳文安看著她，目光澄澈堅定，字字鄭重。
“母親記住，你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旁人如何看待、規矩如何要求，都不及你的舒心自在。你與父親之間，兒子永遠站在母親這邊。”
今日這番話，他特意說得直白坦蕩。
隻為解開母親多年的心結，給她最踏實的定心丸。
李氏怔怔看著懂事穩妥的兒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安安……”
妹妹從前隻隱約察覺父母相處疏離冷淡，可常年父親不在京，她自幼被萬般寵愛長大，從未缺過溫情安穩，故而從未將父母不和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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