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說便罷了。”張婉晴鼓著腮幫子，語氣帶著幾分氣悶。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都已經過去了。倒是你，你父親還在逼著你相看嗎？”陳文寶轉開話題。
談及此事，張婉晴神色已然平靜，不見往日的焦灼。
“近來倒是消停不少。隻是我聽聞，父親依舊在暗中挑選人家。上回那戶人家知曉我百般抗拒，主動拒了這門親事。”
“不對啊，不是凡事都該以家族利益為先嗎？”陳文寶滿心疑惑。
“我也捉摸不透，能拖一日便算一日。”張婉晴輕輕歎了口氣。
另一邊，涮月樓的掌櫃見到一下子湧來這麼多姑娘，頓時大吃一驚。樓上包間儘數占滿，都未必容得下這一眾女學子。
待聽完陳文寶的安排，知曉這群人不光來吃飯，還要在此做活，掌櫃更是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東家，此話當真？”
“我還會哄你不成。”陳文寶坦然道。
掌櫃一時語塞，苦著臉回話：“東家，咱們店裡，實在用不下這麼多人手。”
“我曉得。她們皆是我的同窗，此處隻是中轉，不簽契書，你替她們引薦給周邊商鋪尋活計。住處也就近安排妥當。”
掌櫃心中暗自叫苦，可東家發話，他又能如何。
“東家，人實在太多，包間坐不開。”
“那就不必包間，咱們就在大堂落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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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無奈，隻得應聲下去安排一應事宜。
陳文寶連日奔波，忙著安置女學滯留的同窗。而府中的陳俊英，也並未清閒。
他腹瀉方才堪堪止住。
朱氏嘴上處處要趕兒子早日返回涼城，可當真見他要動身離去，心底又免不了疼惜。
“你身子才剛好轉，再多留幾日休養。如今身子尚且虛浮，路途之上，想要尋一位靠譜大夫都不容易。”
陳俊英沒有辯駁。那番瀉藥藥力猛烈，比巴豆還要峻烈，幾番折騰下來，他確實渾身發軟，氣力未複。
“既如此，那兒子便多留幾日，好好陪陪父親。”
“嗯，多去看看他吧。”朱氏後半截話咽回腹中，沒有多說。
定安伯這幾日，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反倒好了許多。陳文安前來問安之時，也能清晰察覺到這一絲變化，朱氏自然也看在眼裡。
這一日，臥病多日的定安伯忽然開口，說想吃幾道故土的家鄉菜肴。
朱氏立刻吩咐廚房著手置辦，垂眸望著他那隻枯瘦乾癟的大手，朱氏開口問:“還想吃些什麼，我一並叫人去做。”
定安伯輕輕搖頭：“罷了，吃不下多少。”
“那我叫人煮一碗熱湯麵來。”
“不必折騰。”定安伯氣息微弱，“趁著我這會精神好，你陪我說說話。”
朱氏聞言，便挪到床榻邊坐下。
“好，你講，我聽著。”
“一晃眼，多少年就這麼過去了。”定安伯聲聲感慨。
“是啊，老大離去，都已是二十載光陰。”
定安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舊事不提了。我聽聞，你打算讓老五奪情去戍邊？”
“是誰同你嚼的這些閒話？”朱氏微微蹙眉。
“我昏昏沉沉睡臥之時，那孩子跪在我床前哭過一場。”
朱氏聞言，眉頭才鬆，坦然直言：“確有這般打算。伯府靠著軍功起家，老五在邊關苦苦熬了這麼多年，這份基業，萬萬不能就此舍棄。”
“也罷。”定安伯淡淡應下，“待我走後，便將我葬在父親身側，不必歸葬故土。我怕你們，出去容易，日後再想回來，就難了。”
“好好的，何苦說這些喪氣話。”朱氏心頭一沉。
“趁著我腦子還清楚，便多囑咐幾句。”
定安伯自顧往下說，“老二為人愚鈍，可勝在心性孝順。往後你多照拂幾分，有你盯著，他也做不出什麼大奸大惡之事。他大哥、弟弟都比他出彩，夾在中間不上不下，心中自卑，也是人之常情。”
定安伯稍稍停頓，思慮片刻，繼續絮絮叮囑：“他看重小七。隻是李氏不肯鬆口，如今又盤算著打小七子嗣的主意。能幫襯便幫襯一二，孩子多些，一個兩個也不打緊。”
朱氏聽這話，若不是看在他重病垂危的份上，當真要開口斥責一番然後再捶他一頓。
見朱氏默然不語，定安伯隻當她已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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