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陳文安便準備去請人。
陳文寶聽聞此事，也要一同前去，於是兄妹二人便結伴一同出發。
馬車緩緩駛行在街上，車廂內氣氛沉靜。
陳文寶終究壓不住心底的忐忑，輕聲開口發問：“哥哥，祖父是不是快要撐不住了？”
陳文安沉默一瞬，隻低低應了一個字。
“嗯。”
陳文寶鼻尖微微發酸，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我不想祖父走。”
陳文安無言作答，隻長長一聲歎息。
生老病死人力難違，縱是心中萬般不舍，他也尋不出半句寬慰的話語。
若是可以，府裡的人可能比妹妹更不想讓祖父出事吧。
沉默片刻，陳文寶又忐忑地問道：“哥哥，若是祖父不在了，咱們是不是就要搬出府了？”
聞言陳文安眉頭驟然一蹙。
“這話是誰同你講的？”
“從前孫嬤嬤閒聊的時候提起過。”
聽到隻是舊時閒談，陳文安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方才那一瞬他還以為府裡有人故意跑到妹妹跟前搬弄是非，散播流言。
“如今府裡牽絆重重，短時間之內，並不會分家。”他放緩語氣安撫。
“孫嬤嬤從前還說，伯府眾人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陳文安微微一怔：“是孫嬤嬤說的？”
“時日太久，我記不太清了。”陳文寶搖了搖頭。
“哥哥什麼是何為兩利，何為兩害？”
陳文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神色鄭重叮囑：“近來儘量不要出府。祖父隨時可能出事，別到時候想要再見一麵，卻錯過了。”
“我曉得，昨日娘親也這般同我說過了。”
陳文寶似是又想起一樁事，抬眼問道：“哥哥，祖父若是故去，伯府門口那塊匾額，是不是也要換掉？”
“嗯，隻是一切都聽祖母定奪，如今還未有定論。”
“換不換匾額，好像和我們也沒有多大乾係。”陳文寶隨口說道。
陳文安聞言，開口說：“又說孩子氣的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你自小便學過，怎的如今反倒忘了。”
“道理我懂，可爵位本來也落不到你頭上呀。”
陳文安被她這番直白的話逗笑，目光溫柔看向妹妹。
“我已經有這麼好的一個妹妹了，要爵位又有何用。”
陳文寶俏皮地撇撇嘴：“說得好似你想要便能拿到一般。”
陳文安一時語塞。
心中暗自無奈：妹妹不可愛了，怎麼辦？
看著兄長這副啞然失神的模樣，陳文寶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哥哥也有這般發愣的時候。
這時車簾外傳來來吉壓低的聲音。
“少爺，郡主府到了。”
二人下車登門，才知曉溫瑾瑜並不在府中，昨日便去往了大長公主府。
陳文寶眼底掠過一絲失落，語氣帶著幾分幽怨。
“哥哥你昨日怎麼也沒人傳個消息過來。”
“昨日天色太晚，來不及派人通報。”陳文安解釋。
“那我們現下便要趕去大長公主府嗎？”
“去吧，祖父那邊還等著。”
陳文寶低頭看向備好的禮盒，略一遲疑：“隻是我們帶的禮物會不會太過單薄？”
“無妨，路上再采買幾樣補上便是。”
陳文寶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不如繞道先去我的鋪子，新近到了一大批上好布料，我們挑上幾匹帶去當作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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