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謹的氛圍被打破,陳文寶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小聲嘀咕:“趙祖母氣場也太強了,方才我都不敢隨便多嘴。”
陳文安淡淡瞥她一眼:“半點沒看出來。”
“溫姐姐在,我特意給你留麵子呢。”陳文寶不滿哥哥拆自己的台。
一旁的溫瑾瑜聞言,唇角微揚,輕聲打趣。
“其實不必刻意顧全他,我倒想看看,你會如何。”
這話一出,陳文寶瞬間待不住了。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哥哥說定親成婚,是多一個人疼惜,多一份依靠。
可到了哥哥和溫姐姐這裡,分明是兩個人合夥逗她!
“我不待了!我去找李姐姐!”
“冷霜,你跟著過去吧。”溫瑾瑜含笑吩咐。
“是。”冷霜應下。
陳文寶半點不留戀,腳步輕快,一溜煙便退出了屋子。
屋內隻剩兩人,氣氛瞬間沉靜下來。
陳文安略帶歉意開口。
“讓郡主見笑了,小妹自幼被家中寵慣,性子活潑跳脫。”
“這般鮮活純粹,很好。”溫瑾瑜語氣真誠,並無半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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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靜默間,她順勢問及正事:“半山書院那批糧草,尚未齊備嗎?”
“聽聞近兩日便可儘數備好。”
溫瑾瑜微微頷首,從容道:“屆時我再調一隊人手,隨隊護送。”
陳文安眼底掠過一絲疑惑:“郡主為何特意這般安排?”
“有些地方缺人手,正好過去。”溫瑾瑜隻淡淡一語帶過。
陳文安不再追問,心中卻藏滿思慮。
她口中的地方是何處?缺的是何等人手?又究竟需要多少排布?
諸多疑盤旋心底,他卻深諳分寸,隻默然藏於心底,不再多探半句。
兩人又閒話片刻,靜待午膳。
時至正午,公主府膳廳恢弘富麗,陳設精致,處處透著世家頂級氣度。
席間陳文寶舉止端方,禮儀周全,進退有度,連大長公主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可幾人不知道,看似從容沉靜的小姑娘,心裡早已憋得難受。
陳文寶本來就是話癆,性情鮮活的性子,一整日拘著言語,端著儀態,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這一頓豐富的午膳,她半點沒吃痛快。滿桌珍饈近在眼前,偏偏礙於禮數,不敢多食、不敢多言,著實煎熬。
膳後閒坐,大長公主溫和發問:“你食素多久了?”
“已有五月有餘,再過一月,便能開葷了。”陳文寶應聲作答,語氣裡藏不住雀躍期待。
溫瑾瑜靜靜看著她眼底的歡喜,眸底掠過一絲淡淡憐惜,隻是未曾言語。
陳文安亦是心頭微動,想起妹妹日日忌口清苦,還有不久後要守孝,不由也有些心疼。
大長公主看著乖巧溫順的少女,溫聲道。
“瑾瑜同我說過你食素的緣由,是個心善通透的好孩子。”
“其實也沒什麼,隻是當初一時心意,稀裡糊塗便堅持至今。”陳文寶撓了撓頭,謙遜淺笑。
大長公主不再多提,抬眸看向陳文安:“無事你便隨我去書房。”
溫瑾瑜聞言,心頭悄然一緊,莫名生出幾分忐忑,猜不透祖母單獨召見陳文安所為何事。
大長公主不在,陳文寶全然沒了方才拘謹,纏著溫瑾瑜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溫姐姐,我祖母不會為難我哥哥吧?”
“不會的。”
溫瑾瑜嘴上篤定安撫,心底卻也並無十足把握。
陳文寶很快想開,擺擺手釋然一笑。
“罷了,我哥哥聰慧沉穩,從不用我們多慮。咱們別瞎操心,去藥房瞧瞧吧,李姐姐近來製的藥丸,看著十分有趣。”
見她興致勃勃,溫瑾瑜壓下心底隱憂,不忍掃她興致,溫柔點頭,隨她一同前往藥房。
靜謐書房之內,焚香嫋嫋,氛圍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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