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兒滿心都是喪親之痛,又怨丈夫刻意封鎖消息。
吳敬義眉頭緊鎖,也生出幾分火氣。
“我是為了你和孩子。大喪哀慟最易動胎氣,我若是如實相告,你驟然受此打擊,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該如何是好?我也是一片苦心。”
“苦心?那你倒是瞞不住了,如今我還不是知道了?該動的胎氣還是要動,可是如今我連吊唁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你的苦心。”
吳敬義一噎,心裡也在想陳仙兒怎麼就知道了。
二人言語交鋒,陳仙兒胎氣動了。
屋內丫鬟仆婦站在門外,不敢上前勸止,隻惴惴不安地聽著裡麵傳來的爭吵聲。
陳仙兒腹中微微泛起墜痛,捂著肚子,嚷著要回府。
吳敬義見她這般模樣,心頭驟然一緊,先前爭執的火氣瞬間儘數褪去,隻剩下滿心的惶恐。
他顧不得再爭辯,厲聲朝著門外大喊:“來人!快請大夫!”
屋外守著的丫鬟仆婦聞聲,慌忙應聲,一溜煙奔出去傳喚大夫。
屋內,陳仙兒還在落淚,身子不住輕顫,悲慟依舊壓在心頭,可小腹的不適感越來越明顯,讓她再也撐不住,腳下一軟。
吳敬義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不敢用力,隻小心將她半攙著往榻邊挪。
“仙兒,別再激動了,為了腹中孩子,千萬克製些。”
陳仙兒靠在榻沿,淚水不斷往下淌,聲音沙啞:“我要回家…………”
“現在不行。”
吳敬義眉頭擰得死緊,聲音沉而無奈。
“你胎相不穩,大夫馬上就到。等你身子穩住,我自會安排。”
不多時,腳步聲匆匆響起,大夫提著藥箱快步踏入內室。
吳敬義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他本是好意,卻不料反倒鬨到這般境地。
大夫收了手,吳敬義立刻上前急聲追問:“大夫,胎相可還安穩?”
大夫微微頷首,語氣鄭重。
“胎兒暫無大礙,隻是夫人驟然大悲大怒,心緒激蕩過甚,致使氣血翻湧,胎相已然不穩。日後必須閉門靜養,清心安神,萬萬不可再動氣、落淚、憂思過重,否則極易傷身動胎。”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吳母聞訊匆匆趕來,一進內室便先看向榻上麵色慘白、淚痕未乾的陳仙兒,心頭一緊。
她壓下慌張,細細問清前因後果。
吳母走到榻邊,伸手輕輕撫了撫陳仙兒的手背,語氣放緩,柔聲勸慰。
“仙兒,你先別急,千萬莫再悲戚。”
“我這就讓敬義去陳府遞信,請陳家那邊過來探望。你如今胎相不穩,若是執意貿然回去,一路顛簸勞神,萬一腹中孩兒出了什麼岔子,孩子怎麼辦?更是不好和你母親交代。”
吳母見兒媳情緒稍稍平複,想必是聽進去了,不再執意要動身回去。
吳母心中鬆了一口氣,當即轉過臉,對著一旁的吳敬義厲聲嗬斥:“還不快去!”
吳敬義有些不情願,被吳母瞪了一眼,連忙應聲:“兒子這就去。”
他臨走之前,又回頭望向榻上的陳仙兒,開口道:“你好生靜養,我去陳府接人,讓你娘家人同你說。”
吳敬義身上舊傷尚未痊愈,隱隱作痛,稍一用力便牽扯得皮肉發疼。
可眼下局麵迫在眉睫,他心裡十分清楚,陳仙兒胎相本就不穩,若是真有什麼閃失,陳家那邊必然要追究起來,到時候兩家親家之間,難免生出天大的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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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上他越想越不對,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他的閒職都被父親停了,讓他養傷,說是養傷再回去可就難了。
吳敬義的馬車停在陳府門前,門房自然不敢怠慢。
俞嬤嬤得了外頭傳來的消息,聽聞陳仙兒動了胎氣,情況不妙,心中知道此事萬萬瞞不得老夫人。她輕步走進朱氏的臥房。
朱氏依舊臥在榻上,麵色蒼白,病體未愈,聽見王嬤嬤的稟報,靜靜聽完來龍去脈,知曉女兒因得噩耗情緒激蕩,胎相不穩。
如今吳敬義親自登門,是來求援的。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知道什麼性子。
朱氏指尖輕輕搭床邊,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她聲音雖輕,卻條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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