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與陳文寶踏雪進門，一身寒氣尚未散儘。
李氏早已在正廳等候，見兒女平安歸來，連忙上前，又即刻吩咐下人。
“快，把薑湯端上來。”
不多時，丫鬟捧著溫熱的薑湯魚貫而入，青瓷碗裡熱氣嫋嫋，驅散一身風雪帶來的寒涼。
陳文寶捧著青瓷碗，眉頭皺成一團，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拉著李氏的衣袖撒嬌。
“啊？娘親，可不可以不喝呀，薑湯好辣的。”
李氏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溫柔。
“芍藥已經放了糖，去了薑的腥氣，你老老實實喝下去。若是凍出風寒，明日可要喝苦澀的藥汁，到時候可有你受的。”
陳文寶垮著小臉，一臉不情願，捏著鼻子，抿著嘴小口小口地往下喝。
滾燙的薑湯滑入喉嚨，雖有糖調和，依舊帶著辛辣的暖意，喝得她鼻尖微微泛紅。
陳文安在一旁安靜飲完手中的薑湯，看著妹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見兄妹二人都將薑湯飲儘，李氏方才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柔聲問道。
“怎麼回來得這般晚？”
陳文寶立刻把身子一偏，脫口便道：“都怪哥哥。”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把遲歸的緣由儘數推到兄長頭上。
陳文安聞言，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並不辯駁，也不辯解，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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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見狀，不由得失笑，看向兒子。
“是在大長公主府耽擱了？”
“是。”陳文安微微頷首，“長公主留我敘談片刻，故而耽誤了時辰。”
李氏點點頭，又看向陳文寶：“今日在郡主府，你可還安分？”
“我當然聽話了，娘親，溫姐姐送了不少東西給你。”
“她有心了。”李氏淡淡一句。
“娘親，快過年了，我能不能去瑤瑤家裡一趟？”陳文寶問。
“你也知道快過年了，還是少出門吧！”
“好吧！”陳文寶就知道是這樣。
年前該登門拜訪的世交親友全都走訪完畢，陳府便歸於一片沉寂，府中上下安安靜靜，隻靜靜等候新年到來。
王嬤嬤在府裡各處院落來回巡查遊蕩，留意下人的言談舉止，幾番查探下來，並未抓到什麼形跡可疑之人。
想來那泄密之人也察覺到府中風聲收緊，曉得如今口風嚴密，便收斂了行徑，不敢再隨意向外散播閒話。
陳文安聽聞回報，心中並不急躁。
狐狸總要露出尾巴。借著這一次的機會，正好把府裡暗藏的隱患一並清理乾淨。
若是現在草草了結，留著禍根，往後隻會生出更大的麻煩。
除夕轉眼便至。
京城大街小巷張燈結彩，爆竹聲聲，處處都是辭舊迎新的熱鬨光景。
可陳府之內，卻是一派清寂。
因守孝在身，府中不設彩燈，不燃放爆竹，也無宴飲歡鬨，處處安安靜靜，和外麵的喧囂截然兩樣。
朱氏身子較之先前已經好了不少，精神也見起色，可依舊不大插手府中雜務。
府裡大小事宜，大多放手交由各房自行打理，平日裡隻在自己院裡靜養，極少過問外頭的是非。
大房操持著府裡除夕的一應事宜，諸事簡素，按著孝禮置辦年夜飯。
廳堂裡燭火幽幽，隻擺了幾桌清淡的飯菜。
一家人圍坐一處，沒有歡聲笑語，隻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陳文寶坐在席間，望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市井爆竹聲，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往年除夕，府裡熱熱鬨鬨，而今這般冷清，叫人心裡空落落的。
她決定了，一會兒就去祠堂找祖先們說說話。
還得讓人去給孫嬤嬤點燈，這麼一想，陳文寶感覺自己好忙啊。
年三十夜裡，府中守歲。
因守孝，不設笙樂，隻在屋中燃著炭火，陳文安與幾位兄弟聚在一處，閒談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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