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端坐在暖榻上,正撚著佛珠靜養,抬眼瞥見兩個孫子並肩而入。
兩人麵色凝重,眉宇緊鎖,步履間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鬱。
她閱事半生,一眼便瞧出二人定是遇上事,當即放下手中佛珠,神色一肅,開口問道:“你們兄弟二人臉色這般難看,出什麼事了?”
陳文思深吸一口氣,沒有隱瞞,率先躬身回話。
“祖母,七弟方才從李府得到緊急消息,五叔,失蹤了。”
朱氏整個人驟然一僵,眼底的平和儘數褪去,眉心猛地繃緊。
聲音陡然沉厲下來,急切追問:“你說什麼?何為失蹤?怎會憑空失蹤?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氏平日裡沉穩的很,可此刻聽聞兒子失蹤,還是忍不住急切。
陳文思側頭看向身側的陳文安,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祖母,具體情況,我們尚且不知。李家那邊隻傳來這一句急報,其餘細節一概不明。”
朱氏定了定神,壓下翻湧的心緒,目光落向陳文安,沉聲開口。
“小七,你來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知曉小孫子心思縝密、處事周全,此事又是他親耳聽聞,必然記得詳儘。
陳文安斂去眼底浮躁,穩著心神躬身回話。
“祖母,李少靖那邊隻傳來一句急報,稱父親在涼城失蹤,其餘緣由,經過、是人禍還是意外,一概沒有細說。他還同我說,此事瞞不住,不出幾日便會傳遍京都,讓咱們府裡提早做好應對打算。”
話音落罷,陳文安抬眼望向祖母,輕聲反問:“祖母,您這邊……沒有收到半點來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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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清楚底細。
祖母自打父親遠赴梁城駐守邊關後,這條私線便專門用來互通平安,風雨無阻,每月必有一封家書準時遞入慈安院,從未間斷。就是冬日裡會晚些,也必定會收到。
朱氏聞言,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眉宇間凝著擔憂。
她緩緩搖頭,開口說:“沒有。本月的信還沒到時間。”
片刻沉寂後,她抬眼,聲音沉穩有力,不帶半分慌亂,當即沉聲吩咐:“來人。”
門外侍立的下人立刻躬身入內:“老夫人。”
“去,請老二、老三、老四即刻來慈安院議事,不得耽擱。”
下人不敢遲疑,應聲快步退下傳命。
屋中再度安靜。
陳文安心裡也發沉,祖母也不知道,事情有些棘手。
陳俊意、陳俊達、陳俊武三兄弟接到傳喚,不敢耽擱,快步趕往慈安院。
他們皆是熟知朱氏性子,沒事可不會叫兒子說話的。
三人行至院門口,彼此對視一眼,心頭莫名生出一絲不安的預感,這是出事了。
三人整了整衣袍,一眼便看見端坐的朱氏,以及立在下方的陳文思、陳文安兩兄弟。
慈安院內氣氛壓抑。
老二陳俊意先上前躬身行禮,恭聲問道:“母親忽然傳喚我等,可是府中有要事吩咐?”
朱氏沒有答話,隻淡淡抬眼示意陳文思。
陳文思壓下心緒,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沉重,字字清晰地開口。
“二叔,五叔在涼城失蹤了。”
“失蹤就失蹤……”
陳俊意下意識隨口一應,語氣本帶著幾分尋常鬆弛,隻當是小事一樁,話音未落,腦子驟然反應過來,瞳孔猛地一縮。
語氣陡然卡頓,聲調瞬間拔高,滿是難以置信。
“嗯?什麼?你說誰失蹤了?!”
一旁的陳俊達、陳俊武原本還垂手靜立,聞言瞬間抬頭,滿眼驚愕地看向陳文思。
陳文思神色沉重,鄭重頷首,一字一頓再度確認:“是真的,五叔,在涼城失蹤了。”
這一次,話語清晰無比,再無半分模糊。
陳俊意皺著眉,開口說:“老五好端端的怎麼失蹤了?不會是喝酒迷路了吧?”
朱氏不搭理二兒子的胡言亂語。
朱氏目光掃過三個兒子,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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