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茶樓，陳文安並未徑直回府，而是去了定北侯府。
心頭依舊記掛著尉少夏那邊打探來的消息。
尉少夏手握不少邊關暗線，比起尋常渠道，更容易摸到涼城內裡不為人知的動靜。
陳文安心裡清楚，朝堂的官報多是表麵說辭，想要窺破失蹤背後的隱情，還得依靠這些私下的人脈。
侯府門仆見是他前來，不敢怠慢，即刻入內通報。
不多時，尉少夏便出來相見。二人避開府中下人，直接去了書房，屏退左右。
陳文安也不繞彎，開門見山：“尉兄，不知涼城那邊，可有新的眉目？”
尉少夏點了點頭，往前微微傾身，開口道：“便是你不來，我也正要尋你，確實有了些眉目。”
陳文安心頭猛地一緊，聞言立馬抬頭。
“哦？是什麼消息？”
書房內四下無人，窗外風聲輕輕掠過廊簷，屋內氣氛陡然緊繃。
尉少夏壓低了聲音，語速放緩。
“我的人輾轉從涼城傳回消息，你父親失蹤那一日，邊防一帶夜裡有異動，曾有一隊不明人馬，悄然離開防區。隻是這隊人的身份，眼下還查不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軍中不少舊部，都在刻意回避談論失蹤一事，像是被人下過禁令，不敢多言。”
陳文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軍中下令禁言，倒也說得通。一位鎮守邊防的副將離奇失蹤，若是消息肆意傳開，難免動搖軍心。”
尉少夏緩緩點頭，眼底卻藏著幾分疑慮：“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總覺得哪裡透著古怪。”
他話到嘴邊又頓住，沒有繼續深說。
畢竟他人身在京都，隔著千裡，邊關真實的情形究竟如何，誰也無從親眼印證。
那些傳回的隻言片語，終究隻是碎片，很多內情，唯有身在涼城才能探得明白。
陳文安神色凝重，還是離的太遠了。
陳文安稍稍定了定神，緩緩開口：“尉兄，可有我六哥的消息？”
尉少夏聞言，眉頭微蹙，略一沉吟才低聲回話：“密報隻說，陳文舉現下仍在涼城城中，並未隨行去往邊防。人到底如何並未可知。”
陳文安緩緩頷首，一聲輕歎溢出唇間：“看來，還是要等四伯抵達涼城之後，才能有定論。”
尉少夏緩緩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遲疑，沉吟片刻，還是把心底的疑慮說了出來。
“我總覺得李大哥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究竟是哪裡反常。”
他壓低聲線，開口道：“據那邊傳回的消息，李大哥表麵上確實在積極下令四處搜尋，各處關卡也都封鎖嚴查，看上去做得麵麵俱到。”
陳文安聞言，眉頭緊緊擰起。
李少遠，正是梁城手握兵權的李將軍，也是聖上欽點督辦此案之人。
“表麵積極尋人？”陳文安低聲重複一句，心中泛起一絲不安，“那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說不上來，也不好猜測。少靖那裡怎麼說？”
“他就說人失蹤了，也在等消息。”
兩人沒有多言，沉默著。
另一邊，陳俊武正馬不停蹄地趕路。
初春時節，寒氣尚未完全褪去，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人麵頰發僵。
他一身簡裝，風塵仆仆，身上的衣袍早已沾了塵土，卻半點不肯放慢行程。
他心裡十分清楚，隻有越早抵達涼城，才越有機會撥開層層迷霧，查清五弟失蹤的真相，還有一個打算就是留在涼城。
千裡之外的涼城，風聲蕭瑟，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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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舉得知了父親失蹤的消息，乍聞此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怔怔立在原地，滿心皆是難以置信。
父親駐守邊防多年，行事沉穩謹慎，向來穩妥無虞，怎麼會突然在邊防失蹤，杳無音訊？
第一反應就是後悔，後悔沒有和父親一起去。
如今父親在消失，他不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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