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正坐在窗下看賬本，聽見下人來報俞嬤嬤到五房，心頭猛地一緊，賬本差點掉地上。
她第一念便是，定是女兒又闖了什麼禍。
“快請進來。”
王嬤嬤起身迎出去，目光下意識想多半是小姐又惹禍了。
俞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平日裡沉穩。
“夫人，七小姐可在？”
李氏心裡咯噔一下，這下更篤定了。
府裡禁足，不必每日去老夫人院裡請安，陳文寶便日日貪睡，日上三竿才肯起身。
平日裡李氏疼女兒，多有縱容，旁人就更不會管了。
“她應該在忙，嬤嬤稍等片刻，我讓人去請。”
李氏勉強穩住神色，回身吩咐丫鬟去催。
春香立馬去請人。
陳文寶才挽好半側頭發，白芷正捧著銅盆伺候她淨麵。
聽見外麵聲音，陳文寶手裡的布巾一頓，抬眼看向白芷。
春香快步進來，開口道:“小姐，俞嬤嬤來了，正等著呢，夫人讓您快點過去。”
陳文寶側頭看向白芷，疑惑道:“我惹事了？”
看看，就有這口碑。
白芷想了想搖頭，開口道：“小姐這段時間就在院子，很少出去。”
那就是沒惹禍了！
陳文寶立馬底氣十足。
簡單整理好衣衫，就過去了。
“嬤嬤怎麼來了？可是祖母想我了？”
俞嬤嬤沉穩持重，往來各房傳話都是不急不緩，分寸有度，今日臉上也瞧不出半分喜怒。
唯獨語氣藏著掩不住的急切，快步上前對著行禮陳文寶。
沉開口道：“七小姐，老夫人病了。”
這話如平地驚雷，瞬間炸得滿室寂靜。
陳文寶臉上的慵懶睡意瞬間散儘，滿眼錯愕，瞳孔猛地一縮，脫口而出。
“啊？祖母病了？”
她方才還一身鬆散，剛洗漱完畢、衣衫鬢發尚且隨意，此刻當即繃緊了身子。
連連追問，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關係。
“好好的怎麼病了？是什麼病症？可嚴重了？請府醫看過沒有？”
一旁的李氏也是臉色驟變，心頭那點揣測女兒惹事的心思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擔憂。
她知曉老夫人身子硬朗，平日裡吃睡安穩，極少病痛，驟然聽聞病倒，頓時有些擔心。
李氏連忙上前問道：“嬤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前段時間我們去請安，老夫人還精神，怎麼就驟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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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嬤嬤輕輕歎了口長氣，眉眼間滿是疲憊與焦灼。
她沒有過多解釋。
“府醫一早便看過了，湯藥按時服著，隻是老夫人這病，吃了幾日藥半點不見起色，反倒精神一日比一日萎靡。”
俞嬤嬤目光懇切地望著陳文寶，語氣帶著幾分懇請。
“老奴知曉七小姐與李大夫有交情，李大夫醫術遠非府醫可比，萬般無奈之下，才來尋你，想請七小姐出麵，去請一趟李大夫入府診治。”
這話一出，李氏心頭狠狠一沉。
都這麼嚴重了？
陳文寶心頭又驚又愧，臉上睡意徹底散儘，神色瞬間肅穆下來。
她萬萬沒想到祖母竟已抱病多日，府中刻意隱瞞，自己連日懶散貪睡、，安逸度日，此刻回想隻覺滿心愧疚。
她當即上前一步，毫不猶豫。
“嬤嬤放心，我即刻便去！我一定把李姐姐請來！”
李氏連忙叮囑：“路上仔細，切莫慌張。”
“娘親，我曉得。”
陳文寶匆匆應聲，再不耽擱，利落整理衣襟，準備出府求醫。
俞嬤嬤跟在陳文寶身後。
陳文寶抬腳便往外走，俞嬤嬤快步緊隨其後。
走了兩步，陳文寶腳步驟然一頓。
回頭看向神色焦灼的俞嬤嬤，語氣懇切又篤定。
“嬤嬤，你回正院照看祖母吧，這裡有我，我定然把李姐姐請進府，絕不會耽誤分毫。”
她心裡清楚，祖母臥病在床，身邊離不得貼心之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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