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的家將腳程極快,一路快馬加鞭,暢通無阻直入大長公主府內院。
來人將陳文寶登門求醫、欲求請李知微出診的來意儘數稟明。
高坐主位的大長公主聞言,慢悠悠抬了抬眼皮。
眸光清淡,卻自帶懾人的威嚴。
淡淡開口:“如今陳家七小姐的吩咐,都能支使得動你了?”
短短一句話,不帶半分厲色,卻壓得滿室空氣一凝。
那名家將脊背瞬間驟然一寒,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當即雙膝一彎重重跪地,垂首請罪,語氣惶恐。
“殿下恕罪,是屬下失職,逾越分寸了。”
大長公主垂眸看著跪地請罪的下人,麵色沉靜,一言不發。
沉默的威壓比厲聲斥責更讓人忐忑,院裡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一旁的溫瑾瑜見狀,適時輕聲開口勸解。
“祖母息怒,事有輕重緩急,想必寶兒也是著急,她那張嘴最是會哄。”
“再者,她也不是外人,些許通融,無傷大雅的。”
大長公主依舊沉默,麵上不顯半分喜怒,心中感慨萬千。
自己精心教養,冷靜自持的孫女兒,竟是三言兩語處處維護那個小丫頭。
還沒嫁人呢!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大長公主暗自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趣味與感慨。
麵上依舊是一派端莊沉靜,緩緩開口,打破了滿室沉寂。
“起來吧。既然瑾瑜為你求情,這事就算了,小懲大誡。”
聽聞大長公主鬆口,跪地的家將如蒙大赦。
連忙叩頭謝恩,語氣恭敬又懇切:“多謝殿下寬宥,多謝郡主!”
溫瑾瑜轉頭吩咐人,去尋李知微,告知她準備藥箱,準備出外診。
待人都下去,大長公主輕輕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這府裡養的大夫,究竟是給咱們養的,還是替陳家養的。隔三差五便來請人出診。”
這話聽著是抱怨,倒也不是真的動怒,隻是看著陳家一樁樁事接連不斷,難免心生感慨。
溫瑾瑜聞言淺淺一笑,柔聲回道。
“祖母,李大夫的性子您是清楚的。”
“她本就隨性,若是心底不願的外診,任誰說破天,她也不會挪動半步。
也就寶兒能討她歡心,往日還從李大夫那裡哄走不少珍稀藥材。”
大長公主聞言眸心微斂,心底暗自輕輕一哼。
哄走的藥材?說到底全是府裡的珍藏。
先前陳文安遠赴北疆戍邊,藥材緊缺,那些源源不斷送往前線的珍稀良藥。
明麵上是李知微慷慨相贈,內裡大半都是她這孫女默默自掏私庫補齊,悄悄填補上的空缺。
這些事,她心裡明鏡似的,從頭到尾一清二楚。
那是她以為孫女重情重義,為還救命之恩,從不聲張半分,她身為祖母,看破卻從不說破。
沒想到卻是情根深種,真是要她半條老命。
好在那小子還不錯,勉強看的過去。
李知微提著藥箱走進來,邊走邊低聲嘟囔。
臉上掛著幾分不耐的抱怨,想來是被臨時喊出外診,擾了她手頭的事。
大長公主抬眼淡淡瞥她,從容開口。
“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等陳府的人到了,我直接打發回去便是。”
方才還絮絮叨叨的李知微話音一頓,當即閉緊嘴巴,一句怨言也不再多說。
一旁的溫瑾瑜看著這一幕,眉眼彎起,漾開淺淺笑意。
李知微緩了一會,扭過頭來,極力挽尊,一本正經地開口。
“既然是人家誠心求上門來,醫者本分,我也不好見死不救,去看一趟也無妨。”
大長公主淡淡瞥她一眼,唇角壓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不戳破她這點口是心非的小性子。
隻揮了揮手:“去吧,陳府的人應當快到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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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冷霜此刻在府中,必定要在心底狠狠嘲諷一番。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什麼醫者仁心,不好見死不救。
旁人不知內裡緣由,冷霜卻是心知肚明,李知微客居在大長公主府,就是為了多清閒。
不是什麼人都敢過來請人的。
說曹操曹操到。
門外下人通報聲剛落,陳文寶便由白芷攙扶著踏入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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