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要打人
“曾祖父，爹爹要打人。”豆豆帶著哭腔，小手指著唐隕楓，身體還在發抖。
小小更是嚇得話都說不囫圇：“怕，小小怕，要曾祖父……”
張氏見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想拉開孩子：“豆豆小小，別胡鬨，快過來，到祖母這裡來。”
然而孩子們卻死死抱著唐老太爺不放，豆豆哭著喊道：“不要！我們不要跟祖母！我們要跟曾祖父！我們想去曾祖父那裡住幾天，爹爹太嚇人了！”
小小也連連點頭，淚眼汪汪地仰視著唐老太爺，滿是乞求。
唐老太爺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兩個曾孫，再看看一旁麵如死灰的唐隕楓，以及臉色難看的張氏，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慕悠璃在自己的院中聽到外麵的動靜，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唐老太爺最終帶著兩個孩子回了自己的鬆鶴堂。
一路上，豆豆和小小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小臉埋在他寬大的袖袍間，時不時抽噎兩聲，顯然驚魂未定。
唐隕楓院中的狼藉和那聲嘶力竭的咆哮，成了他們幼小心靈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進了鬆鶴堂，屏退左右，唐老太爺將兩個孩子攬在懷裡，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莫怕，有曾祖父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們。”
小小抬起淚汪汪的眼，小聲道：“曾祖父，爹爹，爹爹他……”
“爹爹他太凶了。”豆豆搶著說，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他要打人，我們以後可不可以不住在爹爹那裡？我們想跟小姨住。”
小小也用力點頭，小手抓得更緊：“要小姨，小小要小姨，爹爹壞……”
唐老太爺心頭一酸，這兩個孩子，何其無辜。
他歎了口氣，輕輕拍著他們的背：“你們小姨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你們的父親他今日是過分了些，曾祖父已經重重罰過他，他會改的。”
“真的嗎？”豆豆仰著小臉，眼中帶著一絲不信，“可是爹爹以前也說會改，但他從來沒有。”
小小扁著嘴，眼看又要哭出來：“爹爹不喜歡我們，祖母也不喜歡我們。”
“胡說。”唐老太爺板起臉，卻沒什麼威懾力，“你們是唐家的曾孫，誰敢不喜歡？你們父親隻是一時糊塗，被外麵的事情擾了心神。給他點時間，啊？”
他何嘗不知唐隕楓的德性，隻是，家醜不可外揚，他總還抱著一絲期望，期望這個不成器的孫子能有所收斂。
“那我們可以在曾祖父這裡多住幾天嗎？”豆豆小心翼翼地問，眼中滿是希冀。
唐老太爺看著兩個孩子渴求的眼神，心中微軟：“好，這幾日便住在曾祖父這裡。等你們父親想明白了，再回去。”
他心中卻盤算著，必須給唐隕楓更大的壓力，否則這兩個孩子遲早要被他嚇出病來。同時，他也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張氏，為人母，為人祖母，竟如此失職。
慕悠璃的清芷院內，侍女將前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報了。
“老太爺發了好大的火，把大少爺罵得頭都抬不起來，還罰了月例，說再犯就要送去家廟呢。”侍女說到此處，仍心有餘悸，“後來，豆豆少爺和小小姐哭著跑了過去，說是被大少爺嚇到了，老太爺便把兩位小主子帶回鬆鶴堂了。”
慕悠璃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退下後，慕悠璃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才真正舒展開來。
孩子們暫時安全了。唐老太爺雖然有時迂腐，但在疼愛曾孫這一點上，還是靠得住的。至於唐隕楓，這次的教訓，夠他受的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自己親手種下的幾株藥草，心情平靜了不少。
長姐的囑托，她須臾不敢忘。
保護好豆豆和小小，是她留在這唐家的首要目的。
夜漸漸深了。
慕悠璃依舊在燈下翻閱著一本古舊的醫書，上麵記載著一些奇特的毒理和解毒之法。
唐洵隱體內的毒素太過霸道，尋常方子根本無用，她必須另辟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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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入神，連燭火跳動，燈花劈啪一聲輕響都未曾察覺。
正當她為一個精妙的施針手法蹙眉思索時，忽然感覺身後有人。
這感覺極其細微，若非她五感比常人敏銳，根本無法察覺。
她猛地轉頭——
一張俊美卻失了血色的臉龐，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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