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的阻攔清掃成流淌的血漿。硝煙高高燃進蒼穹,層層的城牆在爆炸聲中精準地破碎,巨大的石塊和金屬向內斷裂,最直觀的恐懼起源於武力。
他摧毀著眼前的一切,以最輕而易舉的方式。
他的心劇烈地跳動,戰錘與沾滿鮮血的手緊緊相連,猶如本就是一體。
他一人已是恐怖的戰爭機器,他是一個史詩,一個英雄,一隻野獸。
他是佩圖拉博,為戰爭而誕生的永恒戰士。
“來啊,這是你的天職,你的座位!你屬於我們!”
那道聲音同他的每一次心跳緊密結合,從他自己的心底發出。佩圖拉博無法否認那個嘶啞的吼聲,這就是他要的,恒常的鬥獸場,永遠的勝利者,一切勇氣和力量都無比榮耀。
血中的鐵映照著鍛造他的原料,他的靈魂在大聲咆哮。他要把一切阻礙都撕碎砍爛,他要鮮血流儘,他的鋼鐵是一切戰爭的源泉!
佩圖拉博回過頭。
他的鐵王座就在那裡,以鋒銳的劍、鐮、錨、鉤熔鑄成寬闊的椅背,坐墊為盾牌融回鐵水後冷凝重聚的鐵座,碎骨與風乾的屍首鋪成毯席,鮮血從王座之下流出,將黃沙浸沒成幽深的鐵黑。
方才他從座椅上站起,如今那座位卻已大不相同——又或者它本就是那般模樣?佩圖拉博不再記得。
唯有鐵與血。
他聽見靈魂的哀嚎與永無止儘的廝殺,每當他進一步靠近那座椅,沙場上的征伐就愈發鄰近。
佩圖拉博向鮮血的鐵座伸出手。
+佩圖拉博!你個天殺的崽子,你引以為豪的冷靜被那天殺的狗吃了?+
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他靈魂的邊上暴怒地喊著,佩圖拉博隻覺得被一盆冰水嘩啦啦從天靈蓋上開始往渾身上下澆了個透,渾身猛地一抖,鮮血王座的誘惑力頃刻間消失殆儘。
他馬上收手,裝作什麼也沒做。
“莫爾斯,你在哪?”佩圖拉博問。
周圍的景象仍然是黃沙、鮮血和枯骨,他遍覽四周,沒看見那身他看了無數遍的黑袍子。
+你管我在哪!我不在你就不清醒了?你腦子呢,昨天拌著奶油塗你那該死的雜糧麵包上了?你看看你周圍,你要往哪坐啊?不怕那狗屁座椅把你紮死?+
佩圖拉博臉上通紅,他往後跌了一步,差點摔著。
“我沒坐啊!你胡說八道,我沒坐上去!”
+你有臉說你不想嗎?我平時怎麼教的你,你個小混蛋?讓你看見座位就坐?聽見別的玩意嗷嗷喊兩句就信?這就是我們偉大的智者佩圖拉博?+
“你教我什麼了?天天講謎語的……家夥!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別讓我知道你本來想用哪個詞,混小子。+
“你……”佩圖拉博吸了口氣,敢怒不敢言。“你來乾嘛!”
莫爾斯怒極反笑:+你猜猜我來乾嘛?趕緊從那該死的破地方……滾出……+
男人後半句話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
佩圖拉博一陣緊張:“你怎麼了?”
+我能怎麼了?天天給我找麻煩,還問我怎麼了?好得很!給你找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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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斯怒氣持續外溢,佩圖拉博莫名有種他先前醞釀好的火氣在莫爾斯麵前不值一提的感覺。
他又離王座退開兩步,對其敬而遠之。
昏黃天空裡傳來先前那個嘮嘮叨叨的家夥的怒吼,佩圖拉博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我要不先不打卡爾迪斯了?”佩圖拉博問。
現在天空中的怒吼如雷霆震動。
+你先打著……+莫爾斯的聲音又變得不再連貫,+打完……再回洛科斯。+
“哈爾孔做了什麼?我需要回援嗎?”
+你別回來!咳……等我把事情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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