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凋此時早已凍的瑟瑟發抖,但又不好在車中女孩麵前怯了場,隻得硬咬牙堅持著,好在熊凋平日裡吃慣了苦,此時倒也挺的住,心中隻希望真如女孩所說的在城中會有個落腳點,要不然自己倒還可以堅持,隻怕這拉車的馬兒受不了啦。
“往城西去吧。”女孩探出頭望了望,道,“我們先往城西去,就在這兒等你師傅和四娘他們。”
熊凋聞言恍然道:“這裡就是你們約好走散了碰麵的地方嗎,這裡人如此少,倒也隱蔽。”
少女聞言黯然一笑道:“是啦,這裡的人早被一撥又一波的強盜土匪子殺光搶光啦。”
熊凋見狀隻道是這女孩估計還有什麼親朋好友在這兒,自己似乎又勾起了人家的傷心事,不由沉默下來,隻駕著馬車往城西而去。好在這裡人煙稀少,熊凋又是個落魄奴隸打扮,就算是一些江湖人士看到了,也絕想不到是許遜後人在此車中。
一路上所過之處,都是關得嚴嚴實實的門戶,隻偶爾有一兩點昏暗蠟燭光閃動,好像整個鬼城都已經沉入了夢鄉。隻是如今兵荒馬亂,又有誰能酣酣入睡。隻要是有一點響聲,哪怕是從寥廓的長空傳來的一聲雁鳴,也會使人驚得從床上起來傾耳聆聽。
就在這黑暗寂靜的千門萬戶裡,有一幢豪不起眼的小院落,此時熊凋正站在這院門前,低聲道:“夏芸,你說的是這兒嗎?我怎麼瞧得裡麵有燭光閃動啊?”
夏芸此時也一臉迷惑地看著院子,口中喃喃道:“難道是四娘他們已經到了,這裡除了四娘和我,卻是沒有別人知道的。”
“莫不是有強盜惡人瞧著這屋子沒人,自己占了去?”熊凋見夏芸也是一頭霧水,不由得暗自道,“你先在外頭等著,我偷摸進去瞅瞅,萬一是些歹人,那咱們就在這裡做個記號,再讓師傅他們來尋咱們。”
夏芸見熊凋如此說,心裡不由一怔,這屋裡要是惡人,那熊凋萬一被發現了,哪裡還會有命在,現在就算是隻老鼠的命,怕是都比人珍貴了些。便道:“熊凋,這樣太冒險了,我們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畢竟天一亮,裡麵的人終歸是要出來的,到時候一望便知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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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看出了夏芸的擔心,熊凋心頭不由一暖,心道,除了嵐,這女孩兒怕是時第二真心關心自己的人了。然而看著夏嵐胸口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和寒風中那單薄的身子,要是再在這風中凍她一夜,這身子板兒怕是也支撐不住,想到這兒,不由拍著胸脯道:“這有什麼難得,隻要我動作輕點,才不會被發現,到時你先躲的遠點,要真是師傅和你的四娘,那不正好嗎?”
看著熊凋那明亮亮的眼睛,夏芸心中沒來由的產生了一股信賴感,點了點頭:“那你要小心些。”
“恩,那是自然的,你先回到馬車上。”熊凋見此時風雪又有加大的趨勢,不由忙叫夏芸先回到馬車上,由於這小院子在一小巷之中,二人隻把馬車停在了巷口,要不然光憑這馬蹄聲和車軲轆聲,便會驚著屋裡的人了。
待得夏芸回到馬車上,熊凋便攝手攝腳地來到了這小院落前。由於年久失修,又恰逢亂世烽火,這院落的圍牆早已變得殘破不堪,有處地方甚至露出了個一丈大小的豁口,這倒是給熊凋方便了不少。趁著呼嘯的風聲,熊凋摸進院子,朝著那有暗淡燭光的房間摸了過去。
待來到那屋子外,便隱隱約約聽到陣細語聲。便小心的立起身子透著窗戶的縫隙朝內望去。
卻見屋內光線暗淡,四周空空落落的,仿佛剛剛遭受了一番洗劫般,一些破亂的家具淩亂地散落在四周,而在室內的一角,還蜷縮著兩個人:一個是個大胖子,另一個卻是白淨臉皮,穿戴都頗為不俗,看來都是“衣冠人物”。似是朝廷的一些官員。但此時,兩人都哭喪著臉,一聲不吭。
熊凋暗自納悶,這怎麼好端端的關著兩個人,可是卻連個看守的都沒有。剛才聽到的細語聲便是這兩人發出的。熊凋側耳聆聽,卻是發現這兩人似乎也是剛關在這兒不久,而看守的人似是什麼大將軍的一個部下,此時卻是有事離開了,所以兩人倒是同病相憐般的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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