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輪回,緣起緣滅,一切皆有定數,一切都不曾結束,隻是另一個開始。”周秉南見逍遙子和熊凋夏芸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不由出聲寬慰道。隻是作為看著辛四娘一步一步長大的幫中老人,心中又何嘗不悲?
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 人生如花開花落,開時何芳穠,落時何寂寞。
待幾人將辛四娘的遺體火化後,直傷心欲絕。而逍遙子更是變的更加沉默,隻是誰都能讀出他心中的那一份複仇之心。但是想起四娘的遺言,不由心中一片苦澀:四娘,你真的就這般離我而去了麼?
幾日下來,眾人已經對辛四娘眷戀極深, 心情沉重下自是乾什麼也提不起勁,隻悶頭趕路。這一路下來果然也不見了追兵,也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少了敵人的騷擾,熊凋不論是靜坐,靜臥,行走時,一待得空,便是暗練赤日心法,他原本資質便好,加上逍遙子在一旁指點,隻是這練功最難的便是氣機交感這第一重境界,很多人終其一生也是隻得其形而失其神,至呼半途而廢而一事無成。熊凋雖然努力,但因心中雜念太多,往往不能守心如一,所以遲遲不能踏入這第一層之境。但心中的傷痛不知是否因有所專注而日漸消減。
長江邊上自是寒風刺骨,這天,已經是在向西走了五日之後,在夜幕降臨之前,熊凋終於發現了一個渡頭。此時的渡頭上早有男女老幼十幾個人在等候登船。
這是一條專門運載乘客的的遠程客運船,熊凋自開始流亡後尚是首次乘搭這種船,不免感覺新鮮有趣。在掩映的風燈之下,江水黑壓壓一片,隻聞得江水拍打船身和岸堤的聲音。渡頭周圍是一片小樹林,樹林旁邊似還有個小村子,難得的是似乎還有人居住著,燈火隱隱傳來,像另外一個世界。
除了這艘大客船之外,江水上還停著幾艘大小風帆,但此時都是烏燈黑火,渡頭上隻有這艘大客船活動頻繁,另外還有幾名大漢正不住的搬卸貨資。
負責點算客人的是一名精壯大漢,此人倒是客氣有禮,有時還幫忙客人抬沉重的行李。
熊凋不由暗暗稱奇,這長江商會的雲管家剛還說王仙芝的起義大軍正和朝廷的官軍相互征調船隻,怎的這會兒還有個渡頭顯的這般繁忙,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但這會兒大家都在排隊上傳。
排在熊凋前麵的是一家三口的小家庭,男的似乎是個官家人,女的秀麗端莊,帶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他們見到逍遙子背上的寶劍,顯是有點戒心,甚至是不許小男孩轉回頭看。
其他客人大多是商旅貧民打扮,隻有個把該是江湖中人。
待到逍遙子上船時,那精壯大漢似是有些疑惑,但馬上擠了個笑臉讓了進去,但走在前方的那一家三口此時卻是急匆匆地向船艙走去,似是在躲避著什麼。逍遙子混慣江湖,也不露聲色,隻叫得熊凋和夏芸跟緊自己。周秉南一身傷勢也好了五成,他原本就是人老成精,自是感覺這船有點不尋常。
這艘船結實寬大,船艙分上中下三層,熊凋等人也分到了一個大大的艙房,這對在陸路上來說也簡直是個天堂了。
熊凋來到艙窗處,發現渡頭上的貨物也已經裝點完畢,隻等開船了,心中不由一陣感慨,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直讓他如在夢中,父親含冤而死,母親和嵐不知下落,家鄉被戰火禍害,前幾日好不容易從新找回了些溫暖,不料又被朝廷的人把四娘也殺害了,這一路下來辛四娘自是對他頗多照顧,每當想起此處,也不由黯然神傷。而夏芸更是失去了往昔的笑臉,一路上變得沉默不語。
正思量間,船身一震,啟碇開航,忽然蹄聲轟鳴,卻見十多騎快馬穿過樹林,往碼頭趕來,高呼停船。船上的人顯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路數,這會兒哪會停船,撐杆齊出,加速離岸,風帆順著風勢,雖是逆流,但也駛得極快,初時仍見那批騎士沿岸疾追,轉眼已把他們拋在遠方那茫茫夜色之中。
熊凋早已好些天沒有好好睡上一覺,此時往床上一躺,隻覺婚紗女舒坦,反看夏芸,這妮子早已堅持不住,剛進艙房便已倒頭睡去,隻剩逍遙子和周秉南二人盤膝坐著,似在恢複體內真氣,隻撐得片刻,熊凋便再支持不住,酣然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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