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開,都散開,這是給桃子留下的,誰都不許搶,都散了!”夕陽已經西沉,黃昏前那一段悅目的紫紅霞光,正籠罩著這個殘破的村子。
西風習習,拂過村口的水塘,吹遍村子裡荒涼的茅草屋,也把初夏的暑氣餘熱吹得四散,帶來一絲絲涼爽。
而在一間茅屋的院子裡,正長著一株櫻桃樹,樹下圍著一群人,望著那掛滿枝頭的殷紅的果子,露出渴望的神情。
“瘋老頭,你家櫻桃都離家出走這麼久了,兵荒馬亂的,誰知道還在不在?”人群中一個穿著褐色短衫的老漢叫道:“現在大家夥兒早就斷糧好久了,就你家這株櫻桃還長果兒。你自己不吃倒是給咱們鄉親們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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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都是給我家桃兒留下的!”死命護著櫻桃樹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這老人卻是村裡的石匠。
這兩年,黃河大旱,夏季麥收一半,秋季顆粒無收,農民們早就隻能吃野菜,樹皮。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徭役,賦稅仍未減輕,逼得農民無法生活 ,憤怒的群眾早已經走頭五路,各地起義軍更是紛紛冒起。
隻有這這老石匠家的櫻桃樹卻是年年照樣的開花結果。隻是這老石匠本來便對這櫻桃樹愛護有加,每當結果更是第一時間摘了下來,所以自是令人無機可乘。
然而今年卻出了個意外,老石匠的女兒櫻桃,年前卻與起義軍中的一年輕將領私定了終身,而這起義軍輾轉作戰,不到一個月便又開走了。這令櫻桃像是失了魂般,終於在兩個月前留下一封書信,偷偷離家找心上人去了。
村中人都知道這老石匠最是疼愛這閨女,而櫻桃也從小便喜歡跟在父親身後轉,老石匠知到這女兒喜歡吃櫻桃,便在院中眾了一排的櫻桃樹,每當摘櫻桃時,便是這父女最開心的時刻。
隻是身在亂世,櫻桃樹到現在也隻剩下了這麼一株,老石匠更是視若珍寶。原本看著女兒找到心上人,後半生有了托付,終於可以鬆了口氣,哪知無情的戰火還是讓這個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自從這起義軍走之後,櫻桃變成了村中的望夫石,任憑老石匠怎麼勸也無用,最後終於在一個夜晚偷偷地踏上了尋夫路。可是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哪是一個弱女子所能隨意行走的?
老石匠自從女兒走後便神情恍惚,隻守著這櫻桃樹,口中經常迷迷糊糊喊著櫻桃的名字,村裡人隻以為這老頭時瘋了,均是歎息不已,隻是這樣以來,這顆每年都會長果的櫻桃卻是成了眾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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