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礦洞時，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林烽帶著林一、林二和警犬回到小屋，小栓已經煮好了一鍋糙米粥，正蹲在灶前添柴。
“頭兒，郎中看過了，說二虎的腿保不住了，但命能保住。”
“頭兒，二虎他娘就他一個兒子，要是知道腿沒了……”
“活著比什麼都強。”
林烽打斷他。
“去照顧二虎，今天我自已去糧倉。”
喝完粥，天已大亮。
山寨裡開始有人走動，看到林烽肩上的傷和身後兩個生麵孔，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烽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西倉。
黑山堂的糧倉分東西兩處。
西倉主要存放糧食、布匹、鹽巴等日常物資，由兩個老嘍囉看守。
林烽到的時候，兩人正在倉門口曬太陽。
“新來的林糧台？”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眯著眼問。
“是我。”
林烽掏出大當家給的令牌。
“開倉，我要清點。”
老頭接過令牌看了看，慢吞吞起身開鎖。
木門推開，一股陳米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氣味湧出來。
倉裡堆著一袋袋高粱米、小米，角落裡有些鹹魚乾、粗鹽，還有幾捆土布。
在這年頭，這些就是硬通貨。
林烽走進去，一袋袋檢查。
袋子上都有標記，有些是搶來的，有些是從附近屯子“收”的保護費。
“賬本呢？”
老頭遞過來一本泛黃的冊子。
林烽翻看，上麵記錄著進出庫的數量，字跡歪歪扭扭。
林烽翻看幾眼，合上賬本：“從今天起，進出倉必須我簽字。沒有我的命令，少一粒米都不行。”
兩個老頭連聲應著，眼神卻飄忽不定。
林烽知道，這倉裡的東西，看守的、管賬的、甚至各位當家，多少都會伸手。
水至清則無魚，他不能一上來就斷了所有人的財路。
但他需要知道，這攤水有多深，自已能從中撈出多少。
“兩位貴姓？”
“免貴姓趙，叫我老趙頭就行。他姓孫。”
“趙伯，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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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語氣緩和了些。
“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二位在山寨多年，還請多指點。
這倉裡……每月慣例的‘損耗’，是多少？”
老趙頭和孫老頭對視一眼，笑了。
“林糧台是個明白人。”
老趙頭壓低聲音。
“按慣例，每月報損百分之五。
實際嘛……看情況。多的月份，能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林烽心裡算了一下：
西倉每月進出糧食大約一百袋，百分之十就是十袋。
一袋高粱米市價約兩塊大洋，十袋就是二十塊。這還隻是糧食，加上布匹、鹽巴……
每月至少三十塊大洋的油水。
這還不算各位當家臨時支取不記賬的部分。
“大當家知道嗎？”
“知道。”孫老頭接口。
“大當家說了，隻要不過分，弟兄們混口飯吃，睜隻眼閉隻眼。”
林烽明白了。
這是默許的灰色地帶。
“那從前的糧台，每月孝敬各位當家多少？”
“三袋米，兩匹布，十斤鹽。”老趙頭說，“這是定數。剩下的，糧台自已留著。”
三袋米六塊大洋，布匹三塊，鹽巴一塊。
合計十塊大洋的孝敬。
糧台自已能落下二十塊。
一個月二十塊，不少了。
但對於林烽來說，杯水車薪。
他需要更大的財路。
“最近有什麼大項進出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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